脸上过于真实的触感,时瑀恩霎时清醒过来,见到过大的俊挺容颜,吓得他跳了起来,身子往后一仰,后脑勺硬生生撞到墙壁。
「啊!痛!」时瑀恩闷哼低叫,伸手揉着撞疼的头。
「哈哈哈……」见到时瑀恩夸张的反应,尉映尘再也忍俊不住的大笑了起来。「时瑀恩,你也太夸张了吧!哈哈哈……」
听到对方毫不掩饰的爽朗笑声,时瑀恩涨红了脸,抬头想要骂人时,见到尉映尘那真实灿烂的笑颜,不禁愣住。
看到时瑀恩一脸呆样,没发现自己竟在别人面前表现真实自我的尉映尘,竟伸手揉着时瑀恩被撞疼的后脑。
「看来你得去练铁头功了,要不然再多撞几回,你这颗脑袋迟早会撞出问题来,我看……」察觉到时瑀恩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尉映尘倏地收回手,转身走向餐桌,语气霎时也变得冷硬「饭菜我已经热过了,要吃不吃随便你。」
两人在尴尬的气氛下吃完不算美味的晚餐后,尉映尘趁着时瑀恩收拾碗盘时,待在客厅翻阅财经杂志,直到有个影子遮住他的光线,他的目光才幽幽的转移,只见时瑀恩腋下夹了个枕头,站在他身边。
「那个……床铺我换过新的床套了,床有点小,如果执行长您睡不惯的话,我可以开车送您回去。」
尉映尘放下手中的杂志,旋即站起身,再一次无视于他的话,自顾自的冷言道:「你打算睡这里,好方便跟尉映玹通风报信?」
「呃?」时瑀恩蹙眉不解,「执行长,我不懂您在说什么?我没事跟总经理报告什么?再说我的上司是您,跟他有什么关系?」
「既然跟他没关系,那你拿枕头出来做什么?又不是没一起睡过,再说,我的体型还没大到一张双人床容不下我们两个。」
「可是……」时瑀恩还想说什么,却被尉映尘打断。
「还有,以后除了上班以外的时间,别喊我执行长,我有名有姓,别搞得好像我的名字见不得人。」
「我没这个意思。」时瑀恩解释说。
「没有最好,我要去洗澡了,你也一起。」
「什么?」以为自己听错,时瑀恩难以置信的瞠大了眼,看着不像是说笑的男子。
他被搞糊涂了,这个人态度怎么转换得这么快,快到让他神经都错乱,然而尉映尘对他的惊讶却视而不见。
「还待在那儿做什么?都是男人,搞什么害羞,除非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疾?」
「我才没有。」时瑀恩急中生智,将公事包里的手机和钥匙拿了出来,交到尉映尘的手中。「这样好了,我这里没有家用电话,手机和钥匙都给你,就不用怕我去用公用电话,这样你该放心了吧?」
开什么玩笑,就算自己有这么一点点在乎这个男人,但也从不敢妄想要跟他坦诚相见,那多尴尬啊。
看着时瑀恩羞红着脸走进书房,尉映尘发现他在某些方面,真的是单纯的可爱。
原以为像尉映尘这个生长在生活不虞匮乏环境下的富家少爷,绝对无法在他这个枯燥乏味、坪数之有尉氏豪宅一间房间大小,除了基本家具什么都没有的屋子待上一天。
岂料,尉映尘这一住,就是三个月之久,这让时瑀恩感到相当不可思议。
这一天,段承朗因为业绩太差,心情憔悴到了极点,好不容易逮到尉映尘找他二哥出去,时瑀恩也不用出差,才敢到他的住所诉苦。
「真不敢相信,映尘哥真的搬来你这里住,而且还一住就是三个月。」现在正值秋老虎发威的季节,待在没有冷气的客厅里,段承朗几乎是整个人贴着电风扇吹。
「我也觉得很神奇,没想到像执行长这个出生在富裕家庭的人,竟能忍受凡事都得靠自己的生活。」
「是啊,我也很佩服你们俩,怎能忍受完全没冷气的房子?这里最起码有三十度呢。我说阿瑀,你一个月的薪水起码有个七、八万,买台冷气,应该不会让你日子过
不下去吧?」
天哪!感觉自己好像待在一个烤炉里,却比他现在住的套房要好的多,段承朗抱着一瓶特大的矿泉水抱怨。
「阿朗,你也知道我是南部的人,不怎么怕热的,倒是有些怕冷就是。」
段承朗灌了一大口清凉的矿泉水,抹了抹唇边的水渍说道:「说到这,要是映尘哥个xi_ng别这么难相处,其实我挺佩服他的。阿瑀,你知道吗?其实,这样的生活对他来说算是不错的了。」
「嗯?」时瑀恩有些讶异的看着好友。
「你也知道,我二哥跟映尘哥是莫逆之交,这件事就要回溯到十年前,那时是映尘哥先提起的……」段承朗开始说起当年他俩做出段尉两家不曾有过的丰功伟业。
十年前,刚高中毕业的段承烨跟尉映尘相约到国外念书,当时两人打赌,看谁能在求学的这段期间,不用靠家里的金钱支助,光凭自己的实力去打工赚钱来支付生活开销。
就在他们出国深造的这五年间,除了第一年的学费由家里支付外,之后的四年,他们不曾跟家里拿过一毛钱,在国外的一切开销,全靠他们将打工所赚来的钱省吃俭用,做了相当有规模的有效投资,他们利用投资所赚来的钱,对支付学费和生活费都绰绰有余。
「你知道吗,那时,他们两个大男生住在一间十坪不到的小隔间,当时他们生活这么拮据,竟然还能吃得这么人高马大,真是不可思议。」如果是他,铁定会饿到不成人形吧。
「怪不得他能这么快就适应这样的生活。」时瑀恩喃喃低语。
「其实我一直也很佩服映尘哥的,你也知道,我就是冲着他那句『既然想要实现对朋友的承诺,那就去跟你的父亲说清楚,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别像个小孩子一样,凡事都得乖乖的听从父亲的安排。』才决定摆脱富家少爷的光环,当个不用靠家里,也能做出大事业的人。所以阿瑀,就算映尘哥再怎么冷漠,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成为他最器重的得力助手的。」段承朗非常有义气的拍拍时瑀恩的肩,一副过来人似的鼓励好友。
第六章
有些事,往往总是会让人措手不及。
在福达人寿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时瑀恩对于执行长特助这个工作,虽然做得很辛苦,却也让他很快的就能上手。
当然,身为一个企业主的特助,不仅仅只是在旁协助上司,同时也要有最为专业的一面。
为了加强自己的专业素养,时瑀恩会利用假日考取相关证照,虽然一开始很不习惯家里明明多了一个人,却感受不到对方回应的生活,他知道就算两个人同处一个屋檐下再久,他们之间仍像是隔了一道名为「尉映玹」的无形墙,无法对彼此有更进一步的接触。
但相处时间久了,时瑀恩知道尉映尘是个内敛、话很少的人,只要不触及他的禁忌,在公司,他会是个赏罚分明的好上司;在家里,则是个不摆大少爷架子的同居人。
虽然对他还是一贯的冷漠态度,但他们彼此之间却无形中产生微妙的默契,不需要多余的语言,就能知道对方会怎么做。
时瑀恩并没有因为家里多了一个人而生活步调被打乱,相反的,有很多事因为对方的存在而放心去做。
这样的相处模式,对时瑀恩来说已经习惯了,也很享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