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鬼话?”
叶饮轻出生在错误年代的前哨时期。
当年的贺鸿慈是申城贺家千金,但是贺家,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成分错误”家庭。
如果贺鸿慈当时留在国内,必然过不上好日子。
不同于很多家庭,贺家的“成分错误”是有合理性的,因为,他们是申城的一大黑帮。
错误年代过后,贺家只剩最后一口气,然而,贺鸿慈没有放弃——她是一个极具野心的女性。
改革开放浪潮兴起,这本来是贺家崛起的大好时机。
但是,被叶松强留在大洋彼岸的贺家唯一血脉——叶饮轻在不自觉间成为了逼迫贺家咽下这最后一口气的人。
贺鸿慈极其看重血脉,却没有等到儿子回去,便在劳心忉忉和万般忧虑中过世了。
如果叶饮轻回去,那么九十年代的严打,不会放过他。
当然叶松也很怀疑,叶饮轻会不会孬得又从她娘身边逃开。
“怎么可能……我母亲她……一直是那么温柔!”
活在记忆中四十年的慈母突然变成了一个比父亲还要危险的人物,叶饮轻根本难以接受。
“温柔?这和她是一个危险的人并不冲突。我一直忘不掉,当初最吸引我的,就是鸿慈身上的危险气息……”
叶松在拉塔基亚烟草的辛香中怀念过去。
“爸,爷爷说的是真的。”叶衍拿出了手机,翻到了相册,调出了一张图片。
当初他也对自己家庭原来是黑道世家的真相很震惊,便一直在查证,最后拼凑出来的事实让他不得不相信了叶松。
图片里是一张发黄的老报纸,上面浓重的标题排版带着当时的年代感——
“贺大小姐魂归处申城赤帮就此亡”
那是古老黑帮在新时代下的最后一声喘息,这之后,他们重归土尘,也终将被历史遗忘。
“您从纽约回申城时,如果当年的信息再流通一点,也许就会得知这件事。”
不同于带着执念的贺鸿慈,叶松早早就预见整天操持着暴力手段在大陆根本行不通,清算是迟早的事。
若要发那些不干不净的大财,看似清水一潭,实则藏污纳垢的大洋彼岸,才是最佳选择。
于是,叶松贺鸿慈二人理念不合,分道扬镳。
“竟然是真的……”
叶饮轻直直地坐在沙发上,半天回不过神来。
“不孝子!对你老子这个态度,叶家家训第一条是什么,你都忘了吧?”
“孝父敬母,重道亲仁。知理谋世,泯躯济国……”
出乎叶松意料的是,叶饮轻背完了全套家训。
“说到这些,你又比我好多少呢,父亲。”
儒雅的叶家曾祖父何尝不是教出来叶松这么个不孝子,他们都是抛弃了过去的人,谁也说不得谁。
叶松长叹一口气,青烟袅袅,不可归去。
那之后,在叶松唐人街居室的会客厅里,叶松和叶饮轻相对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沈忆带着叶衍去补眠了,这么多天和叶松的对抗,他也快支撑不住。
“父亲,我不会原谅你的,尤其是叶衍这件事。”
“我也没指着你原谅。”叶松嗤笑一声。
头发花白的老人用拇指摩挲着烟斗上展翼的鹰,引起了叶饮轻的注意。
“那不是,泰迪·克努森的……”
“哟,你还挺识货啊小子。”冷凝的气氛顿时缓和了,叶松点点头,“克努森的星期斗,一套七支,全世界仅此一套。
“尝尝?”
“太辣了,抽不来。”叶饮轻回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