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离知道这种事只有当事人自己内心慢慢化解才行,旁人没法安慰,便避开了这个话题,干脆地问道:“据我所知,孟洪每月有一半的日子会在你那过夜,没想过杀了他么?”
刘家女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面前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连孟洪去她那过夜的次数她都知道。
虽然有很大的疑惑,但是自己也不过贱命一条,没什么可图谋的,且她看得出来墨渊离并无恶意,垂下眸片刻后,刘家女伸出双手,衣袖一拉,便露出手腕上两道猩红的印痕。
她自嘲地说:“孟洪这个人虽然恶毒,但是脑子一点也不蠢。他知道我恨急了他,来我这吃饭,所有的饭菜都是要我先吃过他才肯吃,以防我下毒。每晚与我睡觉之前,也会拿粗麻绳把我的双手绑住,就是为了防止我趁他睡着做什么谋害他的事情。我被他糟蹋了一年,这一年里每天都恨不得杀了他,却一直都没有办法,我现在活着,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没想过告官说他强抢民女么?”墨渊离继续问道。
“想过啊,也做过。”刘家女看了看窗外的天,波澜不惊地说:“可是我前脚刚去了府衙,后脚他就将面见我的那位高官请到了我所住的院子里,当着我的面和那高官称兄道弟喝酒聊天,等高官走后,他又拿鞭子狠狠地抽了我一顿时,我就知道,没人救得了我,孟洪这个恶魔,会控制我一辈子。”
她的语气平淡且轻松,墨渊离却听出了隐藏着的不甘和恨意。
这个女子对孟洪的恨是真实的,并没有因为委身于他而认命,那自己的计划,差不多可以放心告诉她了。
墨渊离拿起茶壶,替刘家女斟满茶杯里的茶水,说道:“若是我能救你,你可愿意被我所救?”
刘家女收回视线,重新放在墨渊离身上。
今日墨渊离穿得极为朴素,一身白色纱裙清新飘逸,头发随意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没戴什么珠钗步摇,但仍能让对面的人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高不可攀的气势。
“你要如何救我?”刘家女下意识地问道。
她自己都没发现,她问这句话时,声音中明显带着期待。
墨渊离转了转手中的茶杯,淡淡地说:“一年前儋州大旱,朝廷拨了整整五百万两白银去赈灾。可是这批官银还未出京城,便丢了一百万两。当时负责赈灾事宜的是永安侯,他带人连查了几天,最终查到是一批山匪趁守备疏忽偷走了官银。可是查到山匪时,官银的去向并没有找到,最终还是三皇子琰王出面,拿了自己私房的三十万两补贴进去,其他皇子见状,不甘示弱纷纷拿私钱补贴,才凑齐了这一百万,没有耽误赈灾事宜。”
见刘家女的眉头跳了一下,墨渊离继续说道:“皇上虽然愤怒,但是因为几位皇子有孝心,抚平了这件事,因此对永安侯并没有严惩,只是小惩大诫一番。但是我的人却查到,当时负责看守这批官银的,恰好就是孟洪。而且官银被盗之后,他的儿子孟之远便成了永安侯世侄陈全坤的好友。若我没猜错的话,那一百万两的官银根本就是孟洪监守自盗,盗来的钱财自留一小部分,剩下的一大部分都孝敬给了永安侯。”
“可是我的人在孟洪府上并没有发现这批官银的痕迹,连着他和永安侯书信往来的证据都没有。你是他包养的外室,你的身份知道的人没有几个,我若是他,不能被外人发现的东西与其放在家中,放在你那里明显是更安全的,你觉得呢?”
墨渊离说完这番话,便平静地看着刘家女,给她思考的时间。
刘家女果然目光闪烁,明显是在盘算着什么。
半晌后,她有些犹疑地说:“那批官银和相关证据,的确在我住的院子里。你是想让我交给你,是吗?”
墨渊离点了点头:“只要你把证据交给我,我就能让孟洪彻底从京城消失。”
“我凭什么相信你?”刘家女的声音微微颤抖,有怀疑,也有期待。
“就凭我对你没什么图谋。”墨渊离清冷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让她的心颤了一下:“对我来说你只是孟洪的妾室,没有任何可以让我图谋的东西,我自然就没有骗你的必要。你如果想摆脱孟洪,那就只能相信我。我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扳倒孟洪,解救你于水深火热,算是额外之举,也可以算是感谢你的协助。”
她顿了顿,说道:“我不急着让你做决定,毕竟这事于我虽重要,但我扳倒孟洪也不是非你手中的证据不可。但是对你来说,却是错过之后就再难遇到的机会。我给你两天时间思考,两天之后,我的人还会找到你,希望到那时可以让我听到好消息。”
“不必两天了,我愿意把证据给你。”刘家女干脆地说道。
墨渊离微微有些讶异:“你不再想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