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坐在主座之上,瞄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问道:“这些人都是靖南王妃杀的?朕怎么不知王妃竟然还有此等身手。”
墨渊离早就知道会被这样问,还好她事先已经准备好了对答的内容:“臣妇本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罢了,但是靖南王树大招风,这京城里不知有多少人嫉恨他对陛下的忠心,明着暗着试图行刺,连带着臣妇的头顶也随时悬着一把刀,刚嫁进靖南王府的那一天就遭遇了刺客,这事想必皇上也是知道的。”
皇上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下。
靖南王府大婚之日的刺客的确是他派去的,而且还是他花了重金请的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用剑高手,谁知道那刺客根本不能成事,辰启天和墨渊离一根毫毛都没伤到,那刺客自己反倒把性命搭了进去。
事后他一直担心辰启天会查出刺客的来头,还好手下人将痕迹抹得干干净净,辰启天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他便也以为自己并没有暴露。
如今墨渊离竟然在他面前直接将这件事说出来了,想必他们靖南王府的确不知那刺客是他派过去的。
“那件事朕有所听闻,不知是谁胆大妄为竟然派了刺客去行刺,索性靖南王和靖南王妃吉人天相,没出什么事情。”皇上脸色镇定地说。
墨渊离心中暗骂了他一句厚脸皮,接着说道:“自从那件事后,臣妇便每日忧心,生怕什么时候再遇到一场行刺,靖南王也担心臣妇若是遇到危险,可能会影响风临和北渝的邦交,便教了臣妇几个保命的招式,没想到今日竟然真的派上用场了。”
皇上不疑有他,竟然真的信了,便按下此事,转而问道:“这几个行刺的歹人,靖南王妃觉得他们是受何人指使才做出的这等胆大妄为之事,他们出身南疆,有没有可能是得到了南疆那边的授意?”
“不会,这件事和南疆没有关系。”墨渊离斩钉截铁地说。
“哦?靖南王妃为何如此笃定?”皇上故意问道。
其实他心里是希望墨渊离能主动把这件事扣在南疆身上的,因为他很清楚,南疆就算胆子再大,也不可能安排几个已经送给公主的奴隶行刺。
而墨渊离若是笃定是南疆所为,最后又证明此事和南疆无关的话,她就有了故意破坏两域关系的嫌疑,到时候也可以借此拿捏辰启天。
可他没想到墨渊离会否决得如此干脆。
其实墨渊离倒没有一下子摸到皇上的心思,只以为皇上看着那些刺客是南疆人的身份,便顺势想到了南疆。
但是她本来就知道这些人行刺分明就是清瑶公主所为,怎么可能让南疆背锅?
她思索了一会儿后,说道:“据臣妇所知,这些南疆奴隶是数年前南疆使团进京时一并送给清瑶公主的,自此后南疆和这些奴隶再无联系,他们彻底成了清瑶公主的人,这些年在公主府上也都极为本分,从未做过任何出格之事。
然而偏偏今日臣妇过来,他们借着剑舞公然行刺,臣妇猜测,定是外面有人知道了臣妇今日会过来的消息,便联合公主府中的下人,收买了这帮奴隶,让他们行刺臣妇。
一旦他们的计划得逞,臣妇命丧公主府,清瑶公主便有了最大的嫌疑,靖南王府和皇室之间也有了巨大的矛盾。此时靖南王正在漠北为风临和皇上浴血奋战,若是听闻此消息,漠北战事如何未可知,风临的安危也未可知,臣妇虽不知背后指使之人是谁,但此人心思实在歹毒,还请皇上彻查。”
皇上没想到她想的如此缜密,有些遗憾之后,又觉得有一丝后怕。
如果真如墨渊离所说,有人试图挑拨靖南王府和皇室的关系,希望借此打乱辰启天在漠北前线的布局,那这人很有可能针对的不是墨渊离,也不是辰启天,而是他皇上自己。
毕竟辰启天如果在漠北失事,戎狄部便会率兵直侵风临,整个风临疆土都会面临危险,他的皇位也会受到直接的威胁。
皇上越想越觉得气愤,不知是何人心思竟如此歹毒,竟敢连他都在算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