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见到小狐狸睡着的样子了。
她平时要么意气风发神采飞扬,要么满腹算计满眼精光,也有撒娇妩媚让人欲罢不能的时候,只有睡着时是安静恬淡的,温柔得好像天边的月光。
辰启天坐在床榻边细细看着墨渊离的睡颜,不自觉地就伸手上去轻轻摸了摸她的脸蛋。
和离开京城时相比,她明显消瘦了一圈,脸上的肉也跟着少了许多。
心下不禁有些喟叹。
他离开京城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她,将她一个人丢在京城,和把羊送进虎口里没什么区别。但同时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小狐狸并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真要有人欺负过来,最后到底吃亏的是谁还说不准呢,而且她总要学会自己一个人面对乱七八糟的事儿,所以才狠下心也没为她打点什么,便将整个靖南王府都交给了她。
因着有影卫时长寄快信汇报情况,所以他也知道墨渊离在京城掀的浪花。无论是往南轩皓那塞人,还是拿捏墨渊宁的心思,或者明面上直接和南清瑶对付起来,她看起来游刃有余,实际上不知要花多少心思,无非就是为了尽可能隐藏自己的痕迹,不将他牵扯进去,不让靖南王府有什么麻烦。
每日这样殚精竭虑的,他不在身边,她只能自己拿捏分寸,不瘦下来才怪。
辰启天心里到底有些心疼,但也隐隐地为自己的小狐狸感到骄傲。
可能现在在她眼里,她用一个凝玉就拿捏住南轩皓,不过是为母亲报仇的小手段罢了,但是在他看来,她的“小手段”已经可以引起朝廷格局的变化了,而是是他希望走向的那种变化。
墨渊离睡得并不是很熟,所以脸上感觉异样后,她皱了皱眉便睁开了眼睛,一掀眼帘就看到辰启天坐在自己面前,眼底是快要溢出来的温柔,她心尖没来由地一颤,才恍然想起自己已经到了辰启天的军营。
这种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他的感觉,真好啊。
墨渊离心里觉得甜极了,连带着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我方才睡着了?”
“嗯,起来用晚膳吧,吃点东西再睡。”辰启天边说着便俯身将她扶起来,还亲手给她穿了鞋袜。
墨渊离有些不好意思,条件反射地想要把脚缩回去,却被辰启天眼疾手快地捉住,看也没看她,只哂笑着说:“你信里写那些没羞没臊的情话时可是大胆的很,怎么现在当面见到我了,反而害羞了?”
“谁没羞没臊了!我那是自然的情感流露!”墨渊离嘴比脑子反应快,等说完话后听到辰启天闷闷的笑声,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禁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下,转移话题:“不是要用晚膳了吗,我们快去吃吧,这几天都在路上,我一顿像样的饭都没吃上。”
辰启天给她穿完鞋袜的手一顿,抬头看着她,不知心里怎么想的,突然就问了一句:“跟在我身边就是要吃苦的,你可想好了?”
这话甫一问出来,他自己都有些愣住,更生出了后悔之意。
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她知道自己重病,马不停蹄冒着风雪赶过来,对他的情意之深肉眼可见,他还有什么好问的?难道自己到这个时候了,还不相信她的心么?
辰启天知道自己不会不相信,但就怕小狐狸又生出这样的念头,毕竟当初为了让自己相信她,她可是隔三差五就要说些保证的话出来,甚至在自己的安全还未确保的时候就拿出了舒命丹来。
辰启天正为自己的口不择言懊悔想要道歉的时候,却见墨渊离眨了眨眼睛,娇俏地歪了一下头,笑着说:“这算什么吃苦,见不到你才是真的苦呢。”
辰启天又是一凛,到底也没再说什么,只握着墨渊离的手腕到正厅坐下,两人开始用晚膳。
墨渊离的手不方便,辰启天真的就亲自夹菜喂她,而且喂她吃一口,自己吃一口,墨渊离吃得脸红心跳,有些犹豫地说:“用同一双筷子是不是不太好呀。”
“这有什么,我又不嫌弃你。”辰启天无所谓地回了一句,又往她嘴里塞了一筷子炒蛋
“哦。”墨渊离闷闷地回了一声,又看了看辰启天,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便问道:“出什么烦心事了,你脸色不是很好看。”
辰启天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觉得虽然她帮不上什么忙,但是说说也无妨,便将戎狄部狼队的事情告诉她了。
对了,辰启天受伤不就是因为狼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