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轩武惊得手一抖,筷子里本来夹着的鱼片跌落盘子中,渐起的滚热汤汁飞溅到他手上,烫得他呲了一下牙。
他感觉自己没弄明白墨渊离的意思,但是细一思索的话,混混沌沌的大脑好像又抓到了那么一点光亮。
父皇有意打压辰启天,所以才将此次与北渝交战的将权交给他,但如果他在战场上作战失利,便很有可能出现换将的情况。
辰启天想重夺兵权,这的确是个好法子。
但是好像有哪里不对。
南轩武觉得自己活的前二十多年脑子从来没这么用功地转动过,一个墨渊离简直抵过千军万马,让人费神。
既然绕弯子绕不明白眼前这个女人,那就还是打直球吧。
南轩武干脆地问:“这是靖南王的意思?”
墨渊离点头。
南轩武又问:“那为何不一开始就让我输掉,反而要赢上两场再输?”
墨渊离说:“皇上有意扶持你,你若是一开始就输了,以后怎么在朝中立威?”
南轩武眉毛抖了抖:“别告诉我你是在替我着想。”
墨渊离嘴角勾了勾:“我就是在替你着想啊。”
南轩武深呼吸了一口,说道:“你今日找我说这个事,手中的筹码无非就只有一个南轩奇之事。可在大国战争面前,南轩奇一个区区皇子又算得了什么,况且当日是他意图陷害我在先,我不过是将计就计配合你,让他的阴谋彻底暴露在父皇面前罢了。”
他越说脸上越有光彩。
因为他方才发现自己遗漏了很重要的一点,便是父皇对他的信任。
今日自从进了这个包厢,他一直被墨渊离牵着鼻子走,现在终于找到一点主动权了。
南轩武继续说道:“现在父皇已经将将权悉数交托到我的手上,在父皇眼里我的地位非同一般。如果我现在进宫将南轩奇之事的真相全部告知父皇,并为自己的算计主动请罪,父皇也会觉得我当日是为了自保,不得已而为之,且南轩奇本就是罪有应得。在这样的考量下,你觉得父皇还会因为一个已经被关入宗人府的皇子惩罚我吗?所以你对我的威胁根本就不成立。”
南轩武彻底在墨渊离面前找到了自信,他端端正正地说:“墨渊离,你威胁不到我,所以我根本没有答应你提议的必要。”
他觉得自己活了二十多年,从没有什么时候像现在这么扬眉吐气过。
可预想之中墨渊离因为底牌尽失而惊慌失措的表情没有出现,南轩武好生得意一番之后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他吞了吞口水,问道:“你不慌吗?”
墨渊离镇定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说:“你急着自己去战场送死,我有什么可慌的。”
“就算你不答应我也没关系。你如果答应我了,我让凝玉在你身边,将我家王爷所定的对敌策略悉数告诉你,还能保你赢两场仗,给你树树朝中威望。你若是不答应了,一场都赢不了,我家王爷反而会更快地接手战场呢,我有什么可慌的。”
南轩武听她如此贬低自己,自然是不服:“你凭什么说我赢不了。”
“就凭对手是娄蓟。”墨渊离淡淡地说。
南轩武瞪了一下眼睛。
娄蓟是北渝老臣,家中三代为将,少时就在边关历练,随父帅出生入死立下不少军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