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离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
其实她只透露了一半的信息而已。
云麾军云墨军的军费现在一大半由百川楼来供应,这也是她开酒楼赚钱的初衷。
想要摆脱皇上的掌控,就要彻底将云麾军的一切都掌握在靖南王府自己手里,而重中之重便是军费。
这次上战场,除了购粮的军费可以自给自足不需要向皇上开口外,武器辎重辰启天也压根没向皇上要,因为漠北的戎狄部在暗中支持着。
自从上次漠北一战后,戎狄部和辰启天之间便达成了合作的协议,暗中向云麾军提供武器。
所以这次和北渝交战,南轩武此前带过来的军队不提,辰启天的云麾军还真的就没向皇上要一丝一毫东西,也就没有民间征粮征税这一说了。
娄蓟一开始以为墨渊离是在说笑,但是墨渊离的神色淡定极了,一点都没有说笑的样子。
他恍然发现,今日从墨渊离进了主帐之后,说的很多话他都以为是玩下,细聊下来又发现是真的,不由得对墨渊离又上心了几分,再也没有拿出轻视的态度。
“就算靖南王妃说的是真的,但是王妃已经嫁到风临,名义上不再是百姓的公主了,为何还会替北渝的百姓操心?难不成王妃想告诉老夫,北渝是王妃的母国,所以王妃一直念念不忘吗?老夫可是记得,以前在北渝宫里,若说最不受宠的公主,便是王妃了,王妃如果现在说自己对北渝还有什么旧情,倒是有些虚伪了。”
墨渊离扬了扬手,说:“娄将军想多了,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嫁到风临,父皇就是把我当了颗废棋而已。父皇对我没感情,我对父皇自然也没什么感情。只是在我心里,父皇是父皇,百姓是百姓。无论是北渝的百姓还是风临的百姓,都是本本分分想过日子的普通人而已,他们实在没有必要为战争背负那么多东西。”
“可战争本来就是为了保护百姓。”娄蓟不客气地说道。
墨渊离立马说道:“是为了保护百姓,还是为了保护皇权?”
娄蓟一怔。
墨渊离收起笑意,脸上有几分真挚地说:“渊离不知娄将军是怎样看待的,可在渊离心里,国家是百姓的国家,不是一族皇室的国家。国家的权力机构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他们需要保护百姓,让百姓安居乐业繁衍生息,而不是奴役百姓,让他们吃苦受难只为了衬托皇权的威严。换句话说,朝堂是国家的管理者,而百姓,才是国家的主人。”
娄蓟呼吸一滞,好半天后才沉声问道:“靖南王妃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墨渊离一笑,说:“知道,我说的都是大逆不道要诛九族的话。可这话也许跟别人不能说,但在娄将军面前是可以说的。毕竟你我现在是敌对双方,娄将军把我的话拿出去说给北渝那位父皇听,他根本管不到我。娄将军若是说给风临那位皇帝听,恐怕全风临都会认为娄将军是在挑拨关系,蓄意污蔑我。所以我在娄将军这里说话,恰恰最不需要顾忌。”
就在娄蓟还不知道该做何反应时,墨渊离已经站起身说:“我今日要说的话已经都说了,退兵与否,娄将军自己判断吧。渊离不多打扰,告辞了。”
她并不是真的来劝说娄蓟退兵,毕竟两方交战不是儿戏,如果娄蓟能因为她三言两语就退兵,那他绝不会坐到北渝主将这个位置上。
墨渊离今日过来的目的,是想在娄蓟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之前探查娄蓟的信息时她就发现,这位将军是现在北渝难得的爱国爱民的一位将领,抛开国家立场不谈,墨渊离是打心底里佩服他。
但同时娄蓟对北渝皇帝也忠心耿耿,从未生过二心,这也是他独掌北渝军权,北渝皇帝却一直对他深信不疑的原因。
墨渊离和辰启天筹谋布置许久,不仅仅是为了和北渝打一仗。
辰启天的目的,是要彻底掀翻北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