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一时陷入沉寂,两边像约定好了一般,都开始按兵不动,谁也没有再约战,往常波云诡谲的战场现在像是休战了一样,保持着一种奇妙的安静和平衡,谁也没有打破。
辰启天和娄蓟都不着急,但是不代表别人也不急。
比如皇上,这会儿已经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辰启天手握着那么多的兵,不仅仅是他自己的私兵云麾军,二皇子南轩武早前带过去的兵现在也在辰启天的手上,皇上怎么可能不急。
辰启天在外面领兵一日,皇上就要多一日的担忧,生怕哪天他带的兵会突然矛头一转,指向都城。
所以当远方战场沉寂下来且久久没有动静的时候,皇上从一开始的对战场局势的胜券在握变成了对自身皇权的极度不安。
辰启天是不是私下里和娄蓟达成了什么协议?
自从辰启天在战场上打了第一场胜仗后,都过去两个月了,迟迟没有动静,他是不是暗地潜回来想要谋害朕?
说起来墨渊离是北渝的公主,辰启天会不会直接和北渝勾结上了?
在这样的惴惴不安中,皇上好几次想下旨召回辰启天,可又找不到合情合理的借口,一时烦闷无比,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整个人看上去老了很多。
若论军中威望,没人比得过辰启天,哪怕是他现在想要扶持的二儿子都不行,他上哪找借口召回人去?难不成要说前线那边有两个主将不合适,得回来一个?
他要是真的这么说了,这个旨意不等出京城就要被拦下,那帮谏官肯定得说就算召回也要召回他的二儿子,现在战场上主事领兵的是辰启天,哪有召回的道理。
路公公眼睁睁看着皇上焦躁不安地过了好几日,才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劝慰道:“皇上莫要心急了,若是前线军中真有什么事情,二皇子肯定会派人回来禀告皇上的,现在二皇子那没有动静,就说明前线没什么大事。”
皇上长叹一口气,道:“你说的朕怎会不懂,这次放心让辰启天过去,就是因为轩武在战场上,他就算不能和辰启天抗衡,起码发现了什么阴谋诡计也会通风报信,可朕的心总是放不下来。”
路公公敛了敛眉眼,道:“奴才斗胆妄言一句,皇上对二皇子应该多些信心才是,毕竟日后朝中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二皇子出力呢。”
皇上拧了拧眉,没说什么。
一个伺候人的奴才却是不该说这种话,但是路公公天生机灵,且极会揣摩他的心思,很合圣意,所以皇上允许他偶尔说一些涉及朝政之事。
他拧眉也不是因为路公公的“妄言”,而是想到了自己那几个不争气的儿子。
老大天生是一个病秧子,他早就不指望了,这些年来他明里暗里给另外三个儿子各种权势各种声望,一是存了让他们互相制衡的心,只有这样他才可以稳坐王位,不至于被自己的儿子夺权。二是他也想在几个儿子里面尽早找一个接班人出来。
但是没想到几个儿子却接二连三地让他失望了。
所以南轩武是他新的希望,就算他知道这个儿子不怎么机灵,甚至没什么脑子,但也比那些已经犯了大错的几个儿子要强得多。
而他寄予了厚望的这位二皇子,此刻远在千里外的军营里,正在对着自己帐中的沙盘叹气。
辰启天来了之后他就把主帐给让了出去,自己挂了一个空职的头衔,辰启天领兵打仗,开会谋事从来都不带他,好像是刻意架空他在军中所有的权力一般。
因为和墨渊离熟一些,他想着就算是恶交也是个交情,便去找墨渊离说了这回事,直截了当地抱怨了一下自己不能打仗的郁闷之情。
墨渊离乐呵呵地将他的抱怨听完了,末了问了一句:“你是觉得我家王爷在刻意架空你?”
南轩武点了点头,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