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上,当皇上责问的话说出口,原本觥筹交错的喧闹声顿时沉寂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墨渊离身上,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暗自握拳为之担忧的。
墨渊离眨了眨眼睛,看着皇上一脸坦然:“皇上问的话臣妇怎么听不懂,臣妇手里并没有什么军队呀。”
众人听言纷纷倒吸一口冷气,皇上一张脸气得已经有些扭曲,但碍于辰启天带着她立了军功,现在还没到可以撕破脸的地步,所以生生忍着一口气,耐心地说:“靖南王妃,你当朕是小孩子可以随意糊弄不成?”
墨渊离沉默片刻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惊叹一声,道:“皇上说的可是那些军妓?”
“军妓?”皇上感觉自己已经气得有些牙疼了,这怎么又出来个军妓?
墨渊离笑眯眯地解释道:“皇上记不记得去年您将一批难民营的女子送给了臣妇,准许臣妇将她们作为军妓送到云麾军营中?”
皇上皱眉想了想,半天也没想起来墨渊离说的是什么事,还是路公公在一旁小声提醒到:“皇上,靖南王妃说的是黔州的那些流民。”
皇上拧眉问道:“你提起这件事做什么?”
墨渊离仍是一副笑着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发自肺腑的高兴一般:“那些女人臣妇的确送到了云麾军的军营,但是云麾军的将士们不喜欢训练时有娇滴滴的女人干扰,臣妇一时又另寻不到可以安置的地方,便让她们仍挂着军妓的名号,暂时先在军营里住着。也许是平日看着云麾军们训练,她们耳濡目染久了,便也会了些招式,这次和北渝作战,因着实在没什么悬念,臣妇便也由着她们上战场上玩玩,没想到竟玩出了些名堂,也不知外界是怎么传的,竟然传成了臣妇组个支军队,实际上没这种事的。”
皇上觉得这话哪哪都不对,但是又觉得细挑也挑不出大错来。
那些难民营的女人他的确是赏给了墨渊离,墨渊离当初要人的由头也的确是给云麾军充军妓。
辰启天治军严明,他手下的兵不纵欲也是情理之中,在军队时不碰女人没什么稀奇。
真要揪出点毛病的话,便是墨渊离任由这帮女人上战场添乱了。
“靖南王妃也太胡闹了些,战场岂是儿戏,任由一帮军妓上去添乱,若是贻误战机可怎么办,谁来负责!”皇上故作威严,不怒自威地问道。
墨渊离噗嗤一笑,似是根本没吓到一般:“皇上这就多虑了,而且恰恰相反,就是因为有女子出现在战场,反而打了娄蓟和他的黑铁军一个措手不及,要不然这战事也不会这么顺利地结束。”
“可到底是一帮军妓,这要是传出去,天下该如何看待我风临,靖南王妃难道不考虑我枫林的脸面的吗!”
“皇上是不是忘记了。”墨渊离明眸善睐,轻轻软软地说:“皇上当初将这些女人赐给臣妇时,可是准了臣妇将她们放在靖南王府私兵名下的,所以对外她们并不是军妓,而是王府的私兵。”
她语气一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如果这么说的话,那说她们是军队也的确没说错,怪不得皇上会误会呢。”
皇上就算此前再没想明白,这会儿心里已经一清二楚了。
墨渊离从一开始就是耍他,先拿着军妓的名号哄骗他给人,而后又找了借口让他亲自允许将这拨“军妓”挂上靖南王府私兵的头衔,所以她就可以一边组着军队一边对自己说她们只是军妓,总之人是她的,余地也都是她留的他准的,墨渊离怎么解释都是对的!
厅中众人噤若寒蝉,在场的都是人精,谁没看出来靖南王妃是实实在在地将皇上摆了一道,偏偏皇上又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因为墨渊离做的每一件事都提前和他打了招呼经过了他的同意,他甚至连问责都问不了。
唯一能揪着不放的就是这帮“军妓”出现在战场,但是方才人家靖南王妃也说了,若不是她们出现在战场打乱了节奏,这仗还不会这么顺利地结束呢!
众人身上一个个都是寒毛乍起,靖南王妃拐着弯从皇上嘴里抢了人组了个军队,这胆子也太大了!
皇上的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死死地看着墨渊离,好半天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靖南王妃还真是会用人,军妓都能打出正规军队的样子。”
墨渊离也不客气,大方一笑,说道:“哪里哪里,还是皇上送的人好,若送的是其他女子,没准上了战场就要吓死了,哪还会有作战的胆识。”
她眼看着皇上气得马上就要发作了,又说道:“不过话说回来,皇上方才说让军妓上战场这种事传出去的确不妥,有失我大国风范,臣妇觉得要不干脆就对外称她们是一支军队好了,左右都是我靖南王府的私兵,说是军队也不会被怀疑,最重要的是这会维持住我风临的大国体面,皇上觉得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