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为了个东罗国的公主接风的围猎,一夜之间突然变了味道。所有人都知道了靖南王妃和东罗国公主之间打的赌,所有人也都等着看这场热闹。
来梧桦参加围猎的要么是朝中重臣,要么是天家血脉,一个比一个人精,自然都知道这一场赌注明摆着是胡闹。若是靖南王妃赢了也就罢了,但若是东罗公主赢了可怎么办?难不成真能废了墨渊离的靖南王妃之位?
所以在看热闹之余,众人心中隐隐都有些忧心,皇上不知心里怎么想的,面上一副沉沉的样子,自始至终却没拦着。
所以墨渊离和穆兰容倻的比试顺利地开展了下去。
比试分三场,第一场是骑射,第二场是下棋,第三场是两个人真刀实枪地比试一场。
前两个是穆兰容倻提的,骑射自不必说,她打小就是在马背上长大的,骑马从来没输给过谁,至于下棋,则是她唯一一个稍微文雅一点的才能了。
中原女子热衷的琴棋书画,她统统都不感兴趣,觉得女子就该驰骋在马上肆意人生,学那些东西有什么用?能杀敌还是能防身?只有那些娇滴滴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中原女子才会学。但是穆兰容倻的父王到底对她比较严格,硬是逼着她学了下棋,说她毕竟是个公主,总要有一个拿得出手的才艺,穆兰容倻学得苦,但是胜在脑子聪明,放眼整个东罗国都没有几个人赢得了她。
至于第三项武斗,是墨渊离提出来的。她没什么别的想法,就觉得穆兰容倻这种性子狂放的女人,必须得打一顿,而且打服了才行,不然就算她今日赢了三场,谁能保证日后穆兰容倻不会鱼死网破直接杀她灭口?所以她得抢先下手,让穆兰容倻知道她的厉害,各方面的厉害,才能镇住这个东罗公主。
骑射的规矩很简单,围猎场里有座山头,山倒没什么可看的,只是山路崎岖七拐十八弯,极为错从复杂,若是从顶上往下瞧,可以看出那山路就像拧错劲儿的麻花一样。
这山路步行上去倒还好,但若是骑马的话便成了极为考验人的难事。
纵马既要求速度,又要求对路况反应的灵敏性,比如骑着骑着前面突然一个急拐弯,一个反应来不及就可能直直冲过去掉下山崖。
所以这一项比拼看似平平无奇,但其中暗藏着杀机,因为获胜的要求是,率先纵马跑到山顶,将山顶处正中摆着的一个靶子射中圆心。在这样一个要求下,想要获胜便要速度上抢先,但是速度太快不能对路况有迅速反应的话又极容易出局,——出局事小,万一受了伤或者丢了命,才是事大啊!
墨渊离跨上一匹浑身雪白的马,瞧也没瞧身旁同样跨在马上的穆兰容倻。
她特意让影卫查过,穆兰容倻并未在山路上动什么手脚,想来是根本没把她这个“娇滴滴的中原女子”放在眼里,懒得动手脚罢了。
哨声响起后,旁边紫色衣裙迅速蹿了出去,留下一片尘土遮在墨渊离的面前。
墨渊离眉头皱也没皱,抬手一扬鞭,马儿嘶鸣一声也飞奔了出去。
众人都在营地原处等着结果,一个时辰过后,眼瞧着两人都骑着马慢悠悠地回来了,墨渊离脸上平淡无奇没什么喜怒,穆兰容倻却是一脸懊恼悔恨的样子。
她实在太大意的。
哨声之后是她先冲出去的,本就占了先机,只要保持着领先的速度,不出意外的话这局她赢定了。可是她不想赢得这么简单,便心思一转在半路上停了下来,等墨渊离赶到时还狂妄地说让王妃五丈,说白了就是想羞辱墨渊离罢了。
可是谁知道墨渊离丝毫没有推拒,大大方方地应了她五丈的相让,一下就冲在了前面,等穆兰容倻想追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心里不服憋屈愤懑,却又没法说。
实打实地比不过是一回事,别人看了顶多为她可惜一番,但现在这场比试明显是她大意轻敌了,偏偏还输了,若是被外人知道,岂不是要嘲笑她自作自受吗?
所以穆兰容倻眼看着墨渊离赢得的第一局,咬咬唇什么都没说,心里暗想着第二局下棋一定要赢回来,而且她下棋的方式外人根本招架不了,墨渊离绝对没有赢的可能。
棋盘摆好,装着棋子的棋瓮也各放置在二人面前,墨渊离坐下后抬手拿起棋瓮的盖子,瞧了一眼说:“我这是白子,公主先请。”
穆兰容倻也坐下拿起棋瓮盖,对墨渊离挑衅般地扬了扬眉。
墨渊离循着视线一瞧,赫然发现穆兰容倻的棋瓮里装着的也是白子,她一笑,说道:“许是婢女拿错了,换个黑子的棋瓮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