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含月的眼神一下燃起了火焰,从里面分明可以看到不甘和怒意:“你这是欺君!”
“我那不是欺君,”墨渊离淡淡地纠正道:“我那是委曲求全。”
她实在搞不懂陈含月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以为她能将过去的恩怨都忘掉?难不成陈含月脑子里有个橡皮擦,就以为她也能忘掉那些让她愤怒的事情?
陈含月站起身,神色变得扭曲起来,说话时手比比划划,乍一看上去像一个泼妇一样:“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当时若不是皇上想让我嫁给辰启天,我也不会被南清瑶下毒害得无法生育,你们靖南王府要负责任,你们要对我的后半生负责!”
墨渊离生生被她气笑了,睨她一眼道:“你也说了,下毒害你的人是南清瑶,你应该找他去,找我干嘛。”
因着动作幅度过大,陈含月头上的发钗掉了一支,半边的头发散落下来,配上头发遮掩下的一副怒容,这下真的成泼妇了:“我不管,总之你们就要对我负责,你们必须得给我一个安身之地!”
墨渊离真的是从来没见过如此不可理喻之人,她本来见陈含月模样凄惨,心里生出了一丝恻隐,想着若是陈含月真的遇到什么难事要求她,她也未必不会帮忙。但是她没想到陈含月竟是要求一个妾位,而且还如此毫不讲理蛮横无状,生生将她心中那一点恻隐给磨没了。
当年的陈含月不值得她费心对付,现在更不值得。她有些厌烦地摆了摆手,说:“陈含月,我劝你最好清醒一点,我没有任何理由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你也不配来要求我。我累了,送客吧。”
后一句话是对莳萝说的,莳萝应了一声后,看着陈含月那站着不走还要继续胡搅蛮缠的气势,直接叫了两个侍卫过来将她拖了出去。
陈含月挣脱不开侍卫钳制着她的手,一边被拖着往外走一边疯狂地喊道:“墨渊离,你不得好死!你的孩子不会生下来的,你也不会活多久的!我跟你没完!”
墨渊离眉心一跳,只当她在说什么疯话,并没有理会,倒是莳萝将人“送”出去后,转身回来又是气愤又是担忧地说:“王妃,我们派个人盯着她吧,万一她狗急跳墙真的做了什么对王妃不利的事情可怎么办?”
“我不出王府的话,她就害不到我。”墨渊离语气一顿,细想一番后也不确定陈含月只是在说气话吓唬她还是真正的威胁,便吩咐道:“那就派个人盯着吧,她要是有什么异常的动向随时报给我。”
陈含月这样的人,的确可怜,但也更可恨。总理所当然地以为全世界都亏欠她,什么要求都敢提,当真是个狂妄自大又不懂人情世故的大小姐。
墨渊离压下心头的不快,又隐隐觉得她今日突然找来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就像有什么东西近在眼前,却又被她刻意疏漏了一样,环环相扣的曲折中便少了一环,而缺失的那一环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墨渊离揉着眉心想了想,左思右想也找不到那环是被她遗漏在哪里。凝神许久后,一抬头看见院中的秋千被风吹得晃来晃去,突然神思清明,好像隐隐约约抓到了什么。
夜里袖霜匆匆赶来,她便吩咐袖霜细查陈含月来之前曾经去过哪里见过谁,等袖霜离去后,因不安而有些乱跳的心才渐渐回到原来的位置。
陈含月这个人狂妄自大,又一向好面子,在她面前是从来不肯低头的。今日却一副落魄的模样来求她要一个妾位,怎么想怎么觉得匪夷所思。
这根本不是陈含月能做出来的事。
最关键的一环找到了,接下来便要找源头,相信袖霜的调查可以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
是谁,是谁想借陈含月的口来恶心她,或者说来威胁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