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胎六七个月的时候,墨渊离已经和辰启天分开睡了,实在是怕夜里不小心碰到胎儿,都是初为人父人母,自然是一切都要当心些。
这天夜里,莳萝吹熄蜡烛退身出门,墨渊离正要躺下的时候,忽闻外面有些奇怪的声响。
好像是风在吹动树枝的声音,又有些不寻常。
那树枝似乎被吹得格外重些,连带着抖落树叶的声响也变得比往日更为清晰。
墨渊离深吸一口气,待已经熟悉屋里昏暗的光线后,将枕旁的钢鞭握在手里,一步一步地向窗边走去,透过窗外的剪影依稀可以看到外面摇摇晃晃的树枝。
她耳廓微动,听得外面的声音不比寻常,心中便添了几分疑惑。
府中的侍卫和影卫一向盯得极严,无论是寻常刺客还是江湖高手都很难摸进来,况且现在外面一点声响都没有,说明府里的人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而她刚才分明听得清楚,那树枝的的响动并不是单纯被风吹出的哗哗声音,明明是有人踩在上面,因此声音要重上几分。
在如此严密的防护下避开外面巡查的所有人出现在这里,说明绝非普通人,且会是个极为危险的人物。
墨渊离微微蹙了蹙眉,直觉告诉她应该不是南轩锐的人,但又实在想不通会是谁,握紧手中的钢鞭后,提了一口气,推开窗户镇定地说:“半夜三更闯后宅妇人的闺房,不知是哪位少侠有雅兴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
一阵风从耳畔吹过,陡然觉得心头一惊,再回头时,屋内的红烛已经重新被点亮,在昏黄的光线中,墨渊离看到她面前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夜行服,外面罩着黑色斗篷的男人。
发现了屋内燃了蜡烛,守在外面的莳萝问道:“王妃,出什么事了吗?”
墨渊离一时没说话,待看到那男人抬起头,被光线照到的下半张脸勾起一个似是善意实则令人心寒的微笑时,方对外面的莳萝说道:“没事,我喝口水,自己倒就行了,你歇息吧。”
两人又是沉默地站着,待外面没有声音后,墨渊离才冷声问道:“你是谁?”
那男子抬起一只手随意地掀掉斗篷上的帽子,墨渊离这才看清他的面貌。一张脸不是翩翩公子那种白皙,而是带着微微的褐色,显然是久经日晒形成的,看起来却并不沧桑,反而极有力量感。脸部的线条硬朗明晰,略有违和的是那一双桃花眼,双眸泛着奇异的神采,看起来让人心惊。
桃花眼的主人嘴唇一张一合,声音里带着笑意,还有一丝玩世不恭的调戏:“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怎么不让你的人去搬救兵?”
感受得到他身上并无杀意,最起码此时没有。墨渊离微微放下一直悬着的那口气,也带着几分轻松说:“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我屋里,就算我现在去叫人,他们怕是也抓不到你吧。既然如此,那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桃花眼有些惊异地打量了墨渊离一番,目光在她的脸上流连不去,直到墨渊离觉得自己被冒犯了马上就要发火的时候,他才收回放肆的目光,说:“临危不乱,而且还能如此镇定,怪不得辰启天愿意让你当他的王妃,单从这点来说你就配得上他。”
墨渊离转过身合上窗,悠悠地走到八仙桌旁,提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正要将水送到嘴里,桃花眼却闪至她身旁,一把将她手中的水杯夺了去,仰头将里面的水喝了个底掉,轻呼一声:“今夜赶了不少路,着实是渴了,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