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启天虽废了宫无凛的武功,但是他自己也身负重伤,强撑着一口气离开山顶后,好悬没有晕倒过去。
两个人几乎是两败俱伤,只不过宫无凛要伤得更严重些。辰启天自幼时便离开王府进入军营,小小的孩童从小就没有得到过多少关心和呵护,所以他对待外界,也是习惯性的冷漠的。
在他冰冷毫无温度的那些年,宫无凛大概是唯一的一抹亮色。
两个少年意气相投,又都是军中的新星,互不服气又互相仰慕,闲时以切磋武功的名义可以大战三百回合,上战场时又可以放心地将背后交给彼此联手杀敌。
只是谁也不会想到造化会如此弄人,当年惺惺相惜引为挚友的两个少年,竟会在一夕之间反目成仇。
墨渊离以前从未细听过这些事情,对宫无凛的印象也只停留在“江湖第一魔教教主”这个层面上,现在听辰启天一句一句地说出来当年那些事情,才深刻地感慨道这世上真的没有无缘无故的坏人。
诚然他一手组建神风教,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无数次给风临国带来威胁,百姓提起人人生畏,他的名字在民间甚至成了一个不敢说出口的存在。
但是这一切的源头却是先帝的昏庸好色以及对百姓的蔑视。以为天下之物尽可取之,丝毫不在乎百姓也是活生生的有自己的想法的有血有肉的人。贪婪、残酷、无情,心中只有欲望,却没有对百姓丝毫的仁爱,做出这等孽事,当年先帝重疾而亡却非死在宫无凛的剑下,墨渊离甚至觉得他已经是好死了。
宫无凛一身功力尽失,就算辰启天不要他的命,他也不会东山再起了,而他掌控的神风教也被影卫彻底打散捣毁,再无重建之势。
早在宫无凛带着神风教第一次出现在辰启天面前的时候,辰启天的影卫就已经开始密切关注着这个组织了,多年一直隐忍不动,其实是辰启天在一次又一次给宫无凛机会,这次是宫无凛实实在在地触了辰启天的逆鳞,而且辰启天也知道两人之间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宫无凛早晚会坏他的事,所以这才痛下杀手,一次就将宫无凛摧毁得彻彻底底。
墨渊离有些唏嘘这两个大男人之间的友情,但是最终也没说什么,毕竟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成为过去了,在辰启天散掉宫无凛一身功力的那一刻,两人之间就没有了对立的资本,也再也回不到当年都怀着赤子之心的那个时候了。
辰启天在府中养伤,倒是真的应了之前放出的身患重病那个消息了,墨渊离便每天抱着阿煜陪在辰启天身边,倒也是一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景象。
阿煜已经开始会说一些简单的词,如“娘”、“吃”等等,偏偏就不会叫“爹”,辰启天便每日都将他架在自己胸前,边避开受伤的地方,边教他喊“爹”。
辰启天:“叫爹。”
阿煜:“娘~”
辰启天:“别叫娘,叫爹。”
阿煜抬起有些迷茫的小眼睛,看了看辰启天,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墨渊离,仍是奶奶地叫了一声“娘”。
辰启天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墨渊离死死低着头,拼命咬着唇不让自己笑出来,却不想微微颤抖着的身子早就出卖了她的幸灾乐祸,辰启天不服气,板着一张脸,锲而不舍地又重复了一遍:“爹,叫爹。”
阿煜被磨得有些不耐烦了,也不管听没听懂,让他学的词是什么意思,皱着眉头回了一个字:“唉!”
“噗哈哈哈哈!”墨渊离再也忍不住了,整个人笑翻在床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辰启天阴沉着一张脸,将阿煜放在床榻里面后,转回身就捉住了墨渊离去抓她的痒痒:“儿子不懂事,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哎呀,救命,我不笑了,快放开我!”墨渊离一边躲着那双罪恶的双手一边大呼求饶,阿煜坐在里面看得一愣一愣,面前这两个大人怎么又打上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