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辰启天一身亲王朝服,已经站在殿中。
眉目深邃,狭眸微凛,身形挺拔修长,随意地负手而立,浑身上下都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压,让靠近的人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不知皇上命臣前来,是有何事?”低沉的声音回荡在殿中,好像直直地掐住听者的喉咙,有胆子小的官员已经吓得额头上渗出了冷汗,纵是再没眼力见此刻他们也听得出,靖南王现在十分不悦。
皇上也没来由地心头一慌,随即又觉得自己是九五之尊,辰启天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区区亲王,在他面前仍要俯首称臣,他哪里有慌的必要,便挺了挺身大致说了一下想让他精简些兵力的想法,且说话时故意让声音显得威严了些。
辰启天听完之后面上并没有什么异动,甚至还微微勾了勾唇角,他抬起头直直地看着皇上,声音不疾不徐地问道:“我府上的私兵权限,开国之时太祖皇帝就曾下过旨意,皇上如今想让臣精简兵力,难不成是和太祖皇帝打过商量了?”
这话实在是太过张狂了些,太祖皇帝不知道死了几百年了,皇上怎么可能和他打过商量,辰启天这意思明摆着就是嘲讽皇上的想法是痴人说梦!
众臣惊吓之后,纷纷把头垂得更低了。皇上他们惹不起,靖南王他们也惹不起啊,这两个人争起来,他们只有当炮灰的份,所以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闭上嘴不要说话,最大限度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殿中众人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又对赵元陆暗自埋怨起来,好断顿地惹靖南王做甚么,好好活着不行吗?
赵元陆一直低着头,并不知道周围其他人的想法,只是有些奇怪地觉得,背后好像多了很多刀子一般的视线。
“你!”皇上登时脸色铁青,正要发作,却听到身旁有轻微的咳嗽声,他扭头看过去,是路公公低低咳了一声,极为隐晦地给了他一个眼神。
皇上知道,路公公的意思是千万不能和辰启天翻脸。
他忍了又忍后,生生将肚子里的气忍了下去,缓了缓面色才说道:“靖南王这话就是说笑了。先祖的旨意朕是知道的,也不敢违逆,所以才将靖南王叫来打个商量不是?现在南疆大部分小国已经成了我风临属国,漠北也已与我国示弱,北渝更是重新建立了邦交,于我风临而言,现在说是太平盛世也不为过,既然不会再有什么战事,靖南王又何必养那么多私兵呢?不如削减一些,靖南王也可以轻松轻松。”
这话说出来就有些太过于不要脸了。
有先祖皇帝的旨意在,皇上是不可能强制让辰启天削兵的,所以他只能走迂回的路阻,劝说辰启天主动削兵。这几乎话无非是说目下国内并没有什么战事,用不到这么多的兵,辰启天相信如果他拒绝的话,皇上便会寻别的借口开始威逼利诱了。
不过就算他猜到了皇帝的想法,他也不打算让皇帝如意。
他薄唇微启,语气懒洋洋地,有些玩世不恭,又带着些不容人拒绝的压迫:“不劳皇上费心,不过是区区几万人而已,臣养得起,且臣喜欢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