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妃从十四岁便入宫,至今已是在宫中过了十一个年头。
刚入宫时年纪还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懵懂少女,天真单纯,也盼望着爱情。她和后宫之中其他所有女子都一样,满怀少女情愫地盼望着那个唯一身着玄黄色龙袍男人的宠爱。
后宫女人多心机,虽然一颗心都是放在皇上的身上,但是目的却是不尽相同。
有的是为了后宫中的荣耀,有的是为了权势地位,有的是为了让母族跟着获得皇上的荣宠全家受到重用,可少女时的容妃心思很简单,她认定了皇上是她的夫君,就觉得自己该是全心全意爱着那么个人。
但是容妃单纯,却并不傻。
她在后宫不争不抢,一向低调,除了在皇上面前温柔小意满是爱慕外,更多的时候都是冷眼看着其他女人的纷争,随着日子的推移,她看多了后宫的勾心斗角,也跟着看清了皇上的心思。
后宫的女人都爱他,他却不爱任何一个人。
他喜欢年轻漂亮的皮囊,喜欢乖巧听话的温柔,但也根本不在乎皮囊之下的人是谁。只要是符合他心意的,他都会在高兴的时候施舍一些疼爱,无论是嫔是妃,或者这个美人那个宝林,在他眼中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而若是谁恃宠而骄了,做了让他不高兴的事情,他也会马上就翻脸不认人,昨天还能给你无上的荣宠,今天就可以夺了你的封号将你打入冷宫,彻底囚禁你的后半生。
看清了之后,容妃便也清楚,无论她有多么爱皇上,在皇上的心中她只不过是后宫众多女人之中的一个,并没有丝毫特别。
所以在往后漫长的年月里,她一点一点收回了自己的爱。
当年年幼单纯的少女已然不再,她变得越来越沉稳,越来越理性,在皇上面前仍是温婉娇柔的模样,只不过和以前不一样的是,曾经她的心中是皇上,后来她的心里只有自己,再后来,便多了一个祁儿。
容妃一早就知道她的祁儿是和皇位无缘的,所以在祁儿还很小的时候,她便有意无意地教着他如何去做一个闲散王爷,不沾权势,不夺皇位,只求可以安安稳稳地过一生。
可她后来没想到的是几位夺位路上最炙手可热的皇子一个接一个地倒台,如今朝堂的局势竟成了太子一个人的天下。按理说这以后的皇位本应是定了的,但是她的父亲竟然又起了别样的心思。
换句话说,她的父亲早就有了不轨的心思,只不过这个时候才让她知道而已。
容妃一个人坐在寝殿里,挥退了宫女后把玩着八角玲珑桌上的花瓶,花瓶全身是素白色,瓶颈细长,颈口只有三指粗细,上面插着几支素色海棠,淡粉色的花瓣上还凝着露珠,偶尔有风从窗外吹进来,便引得花瓣颤巍巍地似要坠落一般。
她一只手抚上其中一片花瓣,不轻不重地捏着可纵是控制着力道,那花瓣也承受不住一般挣脱了整个花朵,飘飘荡荡地落在桌子上。
容妃看着那孤单的花瓣出神,细细地想着这些年她知道的一切。
靖南王的天命是她无意中得知的,那次年宴上因为靖南王又没给皇上好脸色,皇上及不痛快地喝了不少酒,当晚宿在她的殿里时,昏昏沉沉地说了许多类似“朕不信天命”、“这个皇位是朕的,你夺不走”诸如此类的话,虽然皇上没直接说辰启天的名字,但是容妃心思向来缜密,一猜便知道了皇上说的是谁,也就是在那个晚上,她惊心动魄地知道了关于皇室未来的这个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