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离和容妃的走动开始频繁起来。
容妃不方便出宫,她便隔段日子就进宫一趟与容妃说说话,一方面是从容妃那里获取和容家近期动向相关的一些信息,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迷惑容家,让容家家主以为她已经被容妃诱骗控制在手中。
六皇子已经九岁,稚气刚刚脱了一半,眉眼里已经有点大孩子的样子,身形也渐渐长高,偏偏脸上还是肉嘟嘟的样子,远远瞧着就是个粉雕玉琢的大娃娃。
容妃将他教导得极好,待人接物很有礼貌,会乖乖地对墨渊离说:“靖南王妃安。”也会用白白嫩嫩的手端着点心碟子送到墨渊离面前,腼腆地笑着让墨渊离吃,这个时候墨渊离才知道为什么皇位那么大的诱惑容妃却无动于衷。
六皇子实在太干净了。
因着和哥哥们的年纪断层,从来没有接触过兄弟间的争斗,几位年长的皇子无论彼此之间夺得多么厉害,在六皇子这个小弟弟面前永远都是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再加上皇上对他格外宠爱,容妃也将他保护得极好,所以纵使他生活在后宫之中,心思也纯澈得像一块洁白无瑕的碧玉一般,没有沾染过丝毫的邪念。
墨渊离最喜欢的便是六皇子的那双眼睛。后宫中的眼睛多多少少都掺杂着私欲,有的被权势浸透,有的被欲望控制,哪怕是容妃的眼睛里也时时显露着提防,唯有六皇子不一样。
他的双眸极为纯粹,清澈得像是春天清晨的露珠,没有丝毫的杂质,可以从里面看到少年的天真和对一切美好的憧憬。
天气好的时候墨渊离也会带着阿煜一起入宫,六皇子会小心翼翼地将阿煜抱在怀里,乖乖地坐在一旁逗弄这个小弟弟。他太喜欢阿煜了,后宫的几个皇子里他是最小的,所以哥哥一大串,弟弟妹妹却是一个都没有,他做梦都想有一个弟弟,这样自己就能拼命地对弟弟好,就像太子早些年还在宫里时总是给他带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哄他一样。
所以墨渊离不入宫的时候,他总会眼巴巴地盼着,每天都要问问容妃:“母妃,靖南王妃什么时候过来呀,她会带着阿煜弟弟一起来吗?”
等墨渊离带着阿煜过来了,他就会欢天喜地地抱着阿煜逗弄个不停。阿煜已经会说一些简单的词语,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不厌其烦地教阿煜说“哥哥”。
阿煜已经一岁多了,渐渐开始对周围的事物有了好奇,圆圆的眼睛总是随着六皇子的手滴溜溜的转,无论看什么都是大大的疑惑写在脸上,小手还会紧紧拽着六皇子的衣袖,咿咿呀呀地用“婴语”和六皇子聊天。
墨渊离和容妃坐着说闲话,六皇子抱着阿煜在一旁玩,不多时白梨便带着几个宫女送了点心进来,是新蒸好的红枣糕。
棕红色的糕点上还散着热气,暖暖香香的红枣味顿时充满了整个殿中。六皇子最喜欢这红枣糕,兴冲冲地就拿起一块,“啊呜”一声咬了一大口,两颊顿时塞得慢慢的,嫩白的小脸上全是满足。
阿煜瞪大眼睛看了看,看出抱着自己的大哥哥正在吃什么好吃的东西,瘪了瘪嘴后磕磕巴巴地说“吃、吃”。
小孩子的声音奶声奶气,六皇子的一颗心顿时被这个小弟弟的声音化成了一滩水,他笑眯眯地说:“阿煜也想吃吗?这红枣糕可好吃了,哥哥喂你。”说着就将手中的红枣糕换了个边,将自己没咬过的另一头要往阿煜嘴里送。
墨渊离虽一直和容妃说着话,但时刻留着一缕神思在阿煜身上,就是怕出了什么意外,这会儿见六皇子要喂阿煜东西吃,她转过头笑吟吟地说:“阿煜还太小,不能吃这些东西呢,六皇子留着自己吃吧。”
六皇子眨了眨眼睛,显然不是很理解:“可是这枣糕极为软糯,并不是什么硬东西,我吃着都毫不费力,阿煜弟弟应该也可以吃呀。”
墨渊离正要解释,容妃温温柔柔地问六皇子道:“祁儿,你还记不记得前年你随你父皇去狩猎的事情?”
六皇子点头道:“祁儿记得,那年太子哥哥带着祁儿猎了一只羊,父皇高兴极了,还给祁儿不少赏赐呢。”
“那祁儿可记得那头羊最后怎么处理的?”容妃仍是温柔的模样,眸中有着淡淡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