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煜已经在西屋睡下,莳萝和乳母都在一旁守着,外面还有影卫在暗中盯梢,墨渊离丝毫不用担心他的安全,所以全副心思都用来对付穆兰赫朔了。
一个半个三更翻窗潜入房内的人,她并不打算给穆兰赫朔什么好脸色看,但她还是耐着性子给穆兰赫朔一个解释的时间,毕竟是东罗国的王子,就算王室不待见他,他的身份也摆在明面上,稍微处理不好的话,很有可能会引来东罗和风临之间关系的动荡。
不可以轻拿轻放,也绝不能太过咄咄逼人,其中轻重墨渊离要拿捏得毫无错处才行。
穆兰赫朔沉了沉眸,看着墨渊离清冷无比的目光,感觉心口有密密麻麻的刺痛,随即又觉得自己这痛来得实在是太过自作多情。
她没有错,对她来说他只是个认识的人罢了,仅此而已,连朋友都算不上,遇到这种事自然是该怀疑他目的不纯的,怎么可能会相信他是无辜?
自我心理安慰一番后,穆兰赫朔终于艰难地开口解释道:“我真的只是想来看看你而已,今日听说你身子不舒服,我很担心,又觉得贸然前来探病不太好,让旁人知道会说闲话,情急之中才出此下策,只是没想到……”
“只是没想到我不但没有睡着,反而对你早就有了防备,没有让你的诡计得逞,是吗?”墨渊离冷笑一声,打断他的话,冷漠地说道。
穆兰赫朔对她的讽刺置若未闻,仿佛彻底陷进自己的情绪里,极为低落地说:“我七岁那年,娘亲得了急病走了,之后我便四处颠沛流离,做过大户人家的仆役小厮,打扫过马厩,当过铺子的跑堂伙计,只要能混口饭吃,我几乎什么都做过,这种生活一过就是将近十年。后来我被王室里的人找到领回去,从最底层的人摇身一变成了东罗金尊玉贵的三王子。”
穆兰赫朔转身看了看窗外,皎洁的月亮挂在天边,一弧残月孤凄冷清,像极了他的人生:“可是你知道吗,我的身份虽然变了,受的白眼却并没有变。民间百姓说我是狸猫变王子,王室里的人更是当着面嘲讽我骨子里就是个下贱的泥腿子。做了王子又如何,除了吃穿用度不需再愁外,我的生活和以前一样仍是在一片黑暗之中。”
他缓缓转回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墨渊离,双眸之中染上一股奇异的色彩,里面有渴慕、有依恋、还有说不清的占有欲。墨渊离被看得格外不舒服,下意识地侧过头躲避他的视线,穆兰赫朔敏锐地发现了,苦笑一下后继续说道:“你可能不信,在我暗无天日的生活中,你是唯一的光亮。那日在宴会之上,你对我不经意的一句关心,也许对你来说没什么,但对我而言,就像漫漫长夜里的烛火,寒冬雪天的暖碳。在此之前,从未有人关心过我,哪怕是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只有你,只有你是不一样的,所以我……”
“够了!”墨渊离厉声打断,蓦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清冷的双眸毫不避讳地看着穆兰赫朔,极为干脆冷漠地说:“三王子,你恐怕是对我有什么误会。那日我随口问了你一句,不过是出于基本的邦交礼仪罢了,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意思,三王子未免想得太多。而且你是不是忘记了我的身份?我不介意再提醒你一次,我是风临的靖南王妃,是辰启天的妻子,是有夫之妇,三王子如此肖想,可是正人君子所为?”
她的话说得极为决绝,没有留丝毫的情面,外面的风吹进来,牵起她的发丝在空中飘舞着,高冷美人的形象落在穆兰赫朔的眼里有一种冰山雪莲般的美感,墨渊离的话并没有将他推远,反而让他对自己更痴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