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启天听完墨渊离说的话后,目光沉了沉,问道:“所以穆兰赫琰打算杀了罗姬?”
墨渊离一边将莳萝刚送上来的枣糕挑一块丢进嘴里,一边轻笑着说:“他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可我怎么会让他的如意算盘得逞。现在我跑出来了,就说明他绑架囚禁我的事情已经彻底败露了,这会儿他正自顾不暇,怎么可能还有精力去对付罗姬。”
“那可未必。”辰启天淡淡一哂笑,抬手轻轻拭去墨渊离嘴角上的糕点屑,说道:“穆兰赫琰现在兵荒马乱,你觉得他第一件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将手中吃了一半的糕点放下,墨渊离侧着头想了想,带着几分正色说道:“他绑了我这件事,在你面前已经没什么可辩驳的了,所以他一定要尽力争取国王的支持。如果我是他的话,这会儿要想的定然是如何在国王面前替自己开脱。这件事说难,但是也不难。他绑我是因为我体内有凤契血脉,可这个理由他不会说出来,我也不会说出来,一旦失去了绑架我的理由,那么一切都有可以回旋的余地了。·”
她语气一顿,说道:“你觉得他会不会说是在穆兰赫朔的一个宅子里找到了我,可我当时正在昏迷,穆兰赫朔毕竟是王室的人,若是我出了什么事,你定然会向王室要个说法,他担心我出事,便先把我接到自己的庄子里去休养,结果我醒来后误会了他,便独自逃了出来?”
墨渊离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穆兰赫琰本就已经将她失踪的事情扣在了穆兰赫朔头上,这个背锅侠他定然会利用到底。
辰启天没说她的想法对,也没说不对,右手的食指屈起轻轻叩着桌面,又问道:“按你说的,他的这番解释得到了国王的信任,国王并不打算问罪于他,但是我还是要解决他的,毕竟我知道事情全部的真相,这个情况他该如何应对?”
墨渊离皱了皱眉,又咬了一口枣糕,将嘴中的那块糕点全部吞到了肚子里,才摇摇头说:“我觉得这对他来说是个死局,你就算不明面上要问罪他,私底下将他解决掉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且也不会破坏东罗和风临之间的关系,不存在任何的顾虑,穆兰赫琰简直逃无可逃。”
拿着糕点的手一僵,墨渊离微微瞪眸看向辰启天,问道:“你的意思是,他还会做些别的事情?”
辰启天垂了垂眸,说道:“你知道彻底掩盖一件事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吗?不是拼命地撒谎解释,而是用另外一件事去吸引人们的注意力,让人们将对原本事情的关注转移到另一件事上,且后制造的事情闹得越大,第一件事就会越快被人遗忘。”
墨渊离眯了眯眼睛,顿悟道:“所以他会公开罗姬的身份。罗姬的身份一旦公开,必定会引起南疆的混乱,现在南疆有很多国家要么与风临修好,要么已经成了风临的属国,南疆一旦乱起来,皇上定会命你解决这些混乱,到时候你若是忙得焦头烂额,就无暇想着去解决他了。”
她“腾”地一下站起来,在屋子里踱步了两圈,站到辰启天面前说道:“他这个人为了自己手中的权力什么都做得出来,哪怕是将整个南疆搅得天翻地覆也绝不会有任何的犹豫,我们一定要阻止他。”
辰启天还未说话,墨渊离突然目光灼灼地说:“要不我们直接派影卫去将他暗杀了吧,只要他死了,罗姬的身份就不会仓促爆出来,东罗也就不会出什么乱子。”
辰启天眼眸深邃地看着墨渊离,突然勾了下嘴角,笑着说:“难得见你乱了方寸的样子,倒有几分可爱。”
……
穆兰赫琰带着一队侍卫飞奔到石碑林的时候,脸黑得已经和锅底没什么差别了。
侍卫众人都是倒抽一口冷气,谁也没想到自己眼前的景象竟然会是这样的。
他们在赶过来的路上曾想过靖南王妃这会儿定然已经被困在碑林里,要么踩中了地下的陷阱,要么被铁网兜住吊在空中,因此包括穆兰赫琰在内,所有人虽然追得急,心里却并没有多少慌乱,早就做好了赶来这里将靖南王妃绑回去的准备。
可是眼前他们看到的场景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那样的。
一纵排的石碑碎成了断壁残垣的模样,毫无遮掩地在他们面前延伸展开,或大或小的石块四散在地上,到处都是,明显是被人暴力破坏的。
而且因着有石碑被破坏,整个碑林都失去了本有的功能,定在地上一动不动,对出现在面前的人毫无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