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时弼是被南轩武拖着一路走到行宫的。
南轩武骑在马上,手里牵着一根绳子,绳子后头绑在南轩武的手上,就这样走了一路。一开始容时弼不停跑着还跟得上速度,等出了城后,南轩武突然纵马飞奔起来,容时弼猝不及防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就再也没有爬起来。
正值夏季,容时弼被抓时身上穿的衣料极为单薄,马跑起来的速度很快,单薄的衣衫和地面摩擦,很快就被磨坏了。衣服千疮百孔,像一块破布披在身上一样,没有了衣物的保护,容时弼整个后背、胳膊、大腿还有膝盖在和地面的摩擦下很快就变得鲜血淋漓,他忍不住阵阵嚎叫痛呼,祈求南轩武看在他年纪大的份上给他一些怜悯,但是南轩武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不断地用马鞭抽着马屁股,让马跑得更快。
疼痛太过剧烈,容时弼几次疼晕了过去,几次又在颠簸中被剧痛刺醒,在几度昏死之中,他一边怨恨元右玘的无能,一边又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发现不对劲逃跑。
在前期筹备计划的时候,他们早就制定好,元右玘带着一批人在行宫外的密林中伏击皇上,容时弼带着三百高手守在城内等他们的信号。一旦收到信号,就说明元右玘的伏击成功了,到时候容时弼就可以直接进军占领皇宫,以皇上和太子在路上身染重疾突然逝世为由,扶六皇子南轩祁登上皇位。
按着约定,伏击那日的下午容时弼就应该收到信号了,可是他直到等到黄昏,城外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当时容时弼已经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又本能地不想去质疑元右玘的能力,便一边安慰自己也许是城外在忙着善后所以顾不上传消息过来,一边惴惴不安地等待。
在漫长的等待中,容时弼对元右玘坚定的信心一点一点被摧垮,更让他恐慌的是,城内留守的禁军没有任何的动静,仍是像寻常一般在城内巡逻,丝毫不见调动的痕迹。
这太不寻常了,容时弼知道随皇上一同去行宫的禁卫队与城中的禁军每日都会保持联系,若是有一日联系中断,城内禁军肯定会发现城外的反常,然后搬兵过去救援,等到城内的禁军走一大半,容时弼会更容易地控制皇宫。
但是城内禁军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加上元右玘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所有预计之外的事情一一交织在一起,终于迫使容时弼不得不面对一个很有可能已经发生的事实,那就是元右玘带人的刺杀行动失败了,皇上和太子并没有死。
想到这种可能后,容时弼吓得浑身发凉,因为这并不仅仅意味着他们的筹谋全部前功尽弃,还意味着辰启天也没有事。
元右玘是专门要对付辰启天的,现在元右玘没有消息,那不就意味他败在辰启天的手里了吗?
辰启天是容时弼又恨又怕的人,不管元右玘招供了什么,他都能在皇上面前把话圆回来将自己撇干净,但是辰启天不一样。容时弼没法在辰启天面前撒谎,靖南王的威压实在太过可怕,而且他曾经在辰启天面前冒着风险张狂过,若是平时还好,可现在这种节骨眼上,当初的张狂不正好就是要谋逆的证据么?
一股寒气从脚底升到头顶,容时弼吓得赶忙就要收拾行李逃跑。只要能逃过这次一劫,他就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可是很显然,容时弼并没有逃出去,就在他尽力摆脱缠着自己哭求带着她一起离开的小妾时,南轩武带人冲进了容府。
之后便是噩梦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