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原本嘴角还噙着一丝笑,当视线看向那盘点心时,笑容却瞬间凝固在脸上。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重新又打量起若笙身上穿的裙子,看了片刻后,皇上眸中的暖意一点点消散,脸上瞬间覆了一层冰霜,拂了拂袖子语气有些冷硬地说:“点心先放在这里吧,朕还要去审问容时弼那个老贼,现在没空吃。”
若笙只顾着沉浸在自己欢喜的情绪里,原本敏感的她此刻丝毫未注意到皇上脸上冰冷的神色,仍是一副温柔的样子劝说道:“皇上,妾身只是个女子,不懂那些治国的大道理,但是知道这世间孝字有多么重要。这次容妃姐姐遭受无妄之灾,本来心里就难过,可那容家逆贼是容妃姐姐的生身父亲,容妃姐姐就算一颗心在皇上这,怕是对那逆贼也割舍不下血肉亲情。若是皇上亲自去审问容家逆贼,这事万一被容妃姐姐知道了,怕是姐姐会因此而怨恨皇上呢。就算是为了容妃姐姐着想,皇上还是不要去了吧。”
皇上的脸却是彻底冷了下来。
他做皇上许多年,的确是一直把女人当成玩物的,从来没有真正在意过谁,可这不代表他就不知道后宫女人之间那些肮脏的心思和手段。若笙说的话看似是在替容妃着想,实则句句都是在往容妃身上捅刀子。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皇上意识到自己的恼怒并不是源于若笙的蛇蝎心肠,而是源于若笙针对的人是容妃。
后宫的女人哪个没点自己的心思,而且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都是为了获得他的宠爱,所以纵使知道后宫之中女人们之间的许多勾心斗角,皇上也从来没去管过,而且他还很享受一群女人为了夺得他的宠爱而争风吃醋的模样。
天下绝色大半都在他的后宫,可这些普通人这辈子连看一眼都是奢望的女人,却为了他而费尽心思筹谋,这也算得上是皇上的特权之一了。
但是现在皇上没有丝毫的得意,只为若笙话里话外在给容妃捅刀而觉得生气,更可气的是,若笙竟然一边模仿容妃,一边在他的面前搬弄容妃的是非!
马上就要喷薄而发的怒火之下,皇上气极反笑,冷冷地说:“若笙,你在后宫并无位份,只是朕睡过的女人中的一个罢了,哪里来的胆子叫容妃姐姐?你应该叫她容妃娘娘。”
“啊?”容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错愕地抬起头,对上皇上眸中的怒意,才回过味皇上在说什么。心在胸膛里狂跳,若笙并不知道明明方才还好好的,皇上为什么会突然生气,难道是因为容妃是逆臣之女?
对,肯定是因为那个女人让皇上头疼了,所以提起她皇上才会生气的!
想到这里,若笙清丽的眉眼间添了几分勾人的媚意,笑盈盈地对皇上说:“在若笙心里,不管有没有位份,若笙都早就是皇上的人了,无论是心还是身,都是属于皇上的。称呼容妃娘娘为姐姐是若笙说错了话,但是若笙的心意,皇上应该是明白的吧。”
美人含羞微微低头,露出雪白的后颈,但是皇上此刻看着只觉得无比丑陋,他冷笑一声,说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做朕的女人?你连给容妃提鞋都不配,还敢在朕面前搬弄是非说她的不是,谁给你的胆子!”
若笙彻底吓住了,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顿了一瞬后才反应过来,慌忙跪在地上,极为委屈地说:“皇上,妾身没有搬弄是非的意思。容妃娘娘现在身受重伤还在养着身子,的确受不得任何刺激,一个是父亲,一个是皇上,妾身想着容妃夹在中间肯定会为难,所以才来劝说皇上看在容妃娘娘平日尽心侍候的份上,多体恤她一下罢了,妾身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啊!”
若笙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皇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的怜悯,仍是冷冷地说:“直到现在你还敢如此诋毁容妃,真是好大的胆子。”
越看着若笙这副模样皇上越生气,那日容妃带着伤脱簪来见他,他怎么就被若笙迷住了,让容妃一个人回去了?可现在想来,那日若笙突然出现,八成也是算计好的!
想到这里,皇上的怒火已经快要冲破头顶了,随手将装着点心的碟子摔到若笙面前,点心四散,无数碎渣飞溅到若笙的裙子上,瓷碟也摔得粉碎,吓得若笙一声惊呼。
皇上冷笑一声,说道:“你若不是对容妃心怀恶意,怎么会特意穿这身容妃穿过的裙子来见朕,又怎么会带着容妃最拿手的点心过来!你明明就是存了对容妃取而代之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