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达木邪哄睡着后,呼尔敦轻叹了一声道:“好好睡吧,再醒来时戎狄部就是另一番天地,那时再想睡个好觉就难了。”
他轻轻将怀中的孩子放在床榻上,转身去了可勒托的毡房。
毡房内七七八八地散落着很多酒坛,可勒托手中还有一个,正在仰着头咕咚咕咚灌着,他似乎没注意到毡房中多了一个人,边灌着酒边嚎啕大哭:“为什么会这样,辰启天你为什么没有中毒身亡啊,为什么?”
如果是以前,呼尔敦见到这番场景定然会厉声呵斥可勒托一番,但是今日没有。他缓慢地迈着步子走到可勒托身旁坐下,轻轻拿走了酒坛。
可勒托醉眼朦胧,因为喝多了的缘故,脸也变得通红。他抬着头勉强看出坐在面前的人是谁后,一下扑进对方怀里痛哭道:“叔父,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不听你的话了,你帮帮我啊叔父,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呼尔敦抬起手像安慰孩子般轻抚着他的脑袋,慈爱地说道:“孩子,你可记得当年夺位时你找我的情景?”
可勒托一愣,脑袋从呼尔敦怀中抬起来,没管脸上的泪,咧嘴一笑:“记得,当然记得。当年我和二弟三弟争得你死我活,叔父刚从中原游历回来,我们三个兄弟都想得到叔父的协助。我是最后一个找到叔父的,那时叔父两鬓还没有白发,看起来威严极了,我一开始都不怎么敢说话呢。”
呼尔敦用袖子给可勒托擦了擦泪:“说实话,三兄弟里你的资质是最普通的,你二弟英勇,三弟善谋略,但是叔父偏偏选择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可勒托茫然地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也困惑了我多年,当时我以为叔父肯定会选择二弟的,我去找叔父也不过是想撞撞运气罢了,没想到叔父真的选择了我。”
“当年你出生时,我还在你的父亲身边没有离开。你出生的时候是冬天,整个漠北下起了鹅毛大雪,你母亲的毡房用的是最好的炭火,烧得暖和极了,你父亲坐在旁边,怀里抱着你,乐得像傻子一样跟我说,他终于有儿子了,戎狄部终于有可汗的继承人了。”
呼尔敦回忆起往昔,神色中满是眷恋:“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父亲是想在他死后让你当单于的,所以我才义无反顾选择了你。”
他低着头看了看跟着咧嘴笑的可勒托,乐得像傻子一样,像极了老单于当年。
呼尔敦眼中顿时涌上泪水,被泪模糊的双眼再看可勒托时,就像看到了老可汗年轻的时候。
长得真是像啊,但是为什么当年英武卓绝的老可汗,最喜欢的儿子竟如此昏庸呢?他当年的选择看来真是错了啊……
“孩子,我们整个戎狄部就算拼尽全力都不是靖南王的对手,你这次的错犯得太重,若想解决,只有你能做到,你可愿意去做?”
一听说辰启天的事有挽回的余地,可勒托的眸中瞬间发出光来,点头如捣蒜地说:“愿意愿意,只要叔父肯帮我,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保证会乖乖听叔父的话,再也不擅作主张了。”
呼尔敦欣慰地将他搂在怀中,语气却是掩不住的沉重:“我的好孩子……”
“噗嗤”一声,是匕首透过布料刺入肉体的声音。
可勒托痛苦地闷哼一声,连忙挣脱开呼尔敦的怀抱,他低头看了看插在胸口上的匕首,鲜血顺着刀刃在缓缓流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