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皇上本就不好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可他看着墨渊离一脸真诚的表情,说话的语气也极为诚恳,一时分不清她是不是故意的,而且就算是故意的,但是这话明着都是在夸他,挑不出一点毛病,就算在座众臣都心知肚明,他也不能当众撕破脸皮。
龙袍下的手捏得骨节泛青,皇上端起酒杯,咬着牙说:“王妃客气了,靖南王是我风临的一等功臣,朕为他找个门当户对的亲事自是应当,只是没想到王妃竟能助王爷找到救命的丹药,还真是歪打正着啊。”
歪打正着四个字咬得极重,除了辰启天和墨渊离外,在座的人都是一哆嗦。
墨渊离倒是没当一回事,像是听不懂一般,笑盈盈地喝了手中的酒。
“北渝的饮食多清甜,我们风临却口味重一些,各色菜肴偏咸一些,两国口味大不一样,王妃可还吃得惯?”
墨渊离循声看去,说话的是一个俏生生的女孩子,年纪估摸十五岁上下,长得模样还算清丽,只是粉黛施得厚了些,穿在身上的衣服也红花繁复,略显艳俗,把明显清丽的样子压下去不少。
这是京兆府尹的女儿,华莹蕊。京兆府尹是从四品的官,在整个京城不算小,可在今日宴席之上,却排不上什么名号。
华莹蕊偏又爱慕虚荣,今天一眼看出来清瑶公主和陈含月对墨渊离甚为讨厌,所以想着出出头,能把此当个机会入了清瑶公主和陈含月的眼。
京兆府尹是永安侯一手提拔上来的,自然也听永安侯的话。来之前墨渊离已经通过蔺遥把官场的人情脉络都摸了一遍,因此一眼便知这个华莹蕊是想踩着她得到公主的青睐。
可惜华莹蕊不知道,她墨渊离如果是这么好欺负的,皇上怎么会在她这接二连三的吃亏,真是蠢货一个。
蠢就蠢在,自不量力。
掩去眸中的讥讽,墨渊离大大方方地回道:“华姑娘还真是细心,我本就不喜欢太过甜腻的东西,风临的菜肴倒是正合我的胃口,劳烦华姑娘惦记了。”
“如此便好,我还担心王妃嫁过来吃不惯风临的东西呢。毕竟王妃自小在北渝长大,又是北渝的公主,一颗心肯定是在北渝,偶尔思乡,惦记家乡味道也是难免的。”
华莹蕊一脸的算计之色。
靖南王妃又怎么了,你再嚣张也改变不了你的出身,天下谁不知辰启天和北渝有仇,你是北渝公主,又怎么可能和靖南王和谐地相处下去,在众人面前感谢皇上,无非就是惺惺作态让大家以为你过得好,看我不撕下你虚伪的面皮!
在座不少人心里也是这样的想法,都当今日辰启天和墨渊离的恩爱是故意秀给他们看,实际上在靖南王府里,指不定两个人因为立场的不同吵得多么不可开交呢。
恰在此时,一道温和却略藏锐利的声音响起:“华姑娘可知这世上有句话叫夏虫不可语冰?靖南王妃是带着促进两国邦交的使命嫁给靖南王的,夫妻自然恩爱,怎会因为一点吃食就想念北渝,华姑娘自己心思狭隘目光短浅,没必要把这顶帽子扣在王妃身上吧。”
说话的人一袭淡青色长袍,三千青丝泼墨般泄下,神情俊朗,眉目如画,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正是段清言。
墨渊离向他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段清言微微一笑。
庆国公被追封一品军侯,他今日自然在受邀之列。
庆国公是武将出身,他这个儿子却不仅武功了得,文章书法也是极为出彩,因此让不少京中的名门闺秀爱慕,华莹蕊早就想找个机会能和段清言说说话,但是一直不得法,没想到今天段清言倒是主动和她说话了,却是为墨渊离解围,而且还讥讽她心思狭隘。
华莹蕊越想越气,也极为难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