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端公主的脑袋都快耷拉到胸前了，固伦公主一边给亦真绾发，一边透过铜镜看着柔端公主的模样，叹了口气：“你就这么怕我？”
听了固伦公主的话，柔端公主连连摇头，结巴道：“怎，怎，怎么会？你，你是我，我皇长姐，我，我，我怎么，会怕，怕你呢？嘿嘿。”
“你自小便有个毛病，就是一紧张说话就会结巴，若不怕我，怎么会紧张呢？”
固伦公主这么一说，柔端公主连忙咳了咳掩饰自己谎话被揭穿的尴尬：“只，只是，只是多年未见，有些，有些生疏罢了。”努力的抚平自己的情绪，尽量放慢语速，减轻结巴的症状。
很显然，柔端公主笨拙的方法毫不起作用，固伦公主回过头望了眼柔端公主：“你我是亲姐妹，不用这么拘束的。我纵使脾气再不好，也不会伤害至亲的人的。”
“皇姨母，你放心，我额赫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人了！”亦真也转过头，咧嘴一笑，冲柔端公主说道。
很显，亦真天真的笑容感染到了柔端公主，只是心中暗叹：你啊，到底是个小孩子，皇长姐若是最温柔的人，怕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温柔之人了。
亦真哪里懂大人的心思？她抬起头，就见固伦公主温柔地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脸上，亦真不由感慨道：“真儿最喜欢额赫了。”
伸手轻轻的将亦真的长发挽了又挽，忙活了半天，终于一个漂亮的发髻绾好了，固伦公主选出几只小巧的簪花插在亦真的发髻上才缓缓开口：“听说，你回来的这段时间，和林曦和走得很近？”
终于，柔端公主担心的事情到来了：“因为都在同一个学堂，都是同窗，难免会走的近一些。”脑袋低垂，偷偷的抬眼打量着固伦公主的表情。
“挺好的。”固伦公主面无表情地说道：“前些日子我带着亦真溜出宫的时候，还碰到了她。”
柔端公主性子虽大大咧咧，但也是个聪明人，固伦公主这么一说，她便想起了素芊锦的事：“皇长姐说的可是在素芊锦里碰见了和姐姐？”话音刚落，柔端公主心中叫糟，总是和姐姐、和姐姐的唤林曦和，早就习惯了，一时间竟改不过口来。
“素芊锦发生的事情，你已经听说了？”固伦公主柔和的说道。
望着固伦公主的脸色，丝毫没有变化，好像没有听清楚柔端对林曦和的称呼一般，这让柔端公主松了口气，整个人也放松不少，凑到亦真的另一侧，接过固伦公主手中的簪花替亦真插在发髻间：“是啊，这种热闹，传的可快了呢。”
“还是人多热闹。”固伦公主俯下身子，透过铜镜看着亦真，满意的点点头：“这要是在草原，每个几天，这消息都不会传到王庭去。”
柔端公主轻笑道：“人少有人少的好处，人多也有人多的苦恼，你瞧瞧，这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不就让人感到很苦恼？”
“林曦和，你觉得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固伦公主并没有听清楚柔端公主说了什么话，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而她的世界，现在就只容得下林曦和。
柔端公主知道固伦公主想要做什么，当初固伦公主和亲的时候她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自幼生长在皇宫这样的环境下的他们，要比任何人都过早的成熟，比任何人都懂的多：“皇长姐，你……真的打算……就不能放过林曦和吗？”
虽然柔端公主的话没有说全，可固伦公主知道她要说什么，忙不迭的摇摇头：“你知道，这些年我在草原过的都是什么样的日子么？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深深的叹了口气：“更何况，这门亲事本就不应该是落在我身上的。”
“可是，当时不也是为了救皇姑姑么？”柔端公主想了想，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而且，虽然皇长姐牺牲了自己的幸福，但换来的是母后的平安啊！这么多年来，林家老祖宗也确实履行了自己的诺言，带着将军府默默的支持母后，不然我们现在又怎么会如此安逸的相聚在这里呢？”这是第一次，柔端公主敢在固伦公主面前说出自己的心声，她此刻觉得自己伟大极了：“我是不知道皇长姐在北漠究竟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但是我知道的是之所以北漠王一直没敢那你怎样，都是因为母后，因为母后的身后还有将军府的支持。我们生在皇族、长在皇族，我们比谁都清楚母族的强大对我们来说有多么的重要，偏偏，我们的母族是靠着将军府的势力才逐渐重回巅峰的。”
柔端公主说了这么多，固伦公主只是笑而不语。
见固伦公主似笑非笑的样子，柔端公主气不打一处来：“皇长姐，你是过了几年苦日子，可我们，也不能忘了将军府带给我们的恩惠啊！”
“够了。”
面对柔端公主的劝说，固伦公主毫无反应，倒是年幼的亦真忍不住的从凳子上蹦了下来，一把将蹲在地上的柔端公主推倒在地，张开双臂把固伦公主护在身后：“我不准你说我额赫，你根本就不知道额赫在草原上发生了什么，我不准你这么凶我额赫。”
“亦真，皇姨母没有凶你额赫，只是在跟她讲道理。”
亦真嘴巴一咧，呜呜的哭了出来：“皇姨母你不要凶我额赫，额赫很可怜的。”说罢，冲到固伦公主身边，拉起固伦公主的衣袖，露出满是鞭痕的胳膊给柔端公主看：“这些都是我额祈葛打的，额祈葛心情好的时候还好，只要喝醉了酒就会不停的鞭打我额赫。”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可就算是这样，额赫还是会护着我长大，额赫没有做错事，皇姨母为什么要凶额赫？为什么要跟额赫讲道理？”
看着固伦公主胳膊上的伤，柔端公主捂住了嘴巴，眼泪夺眶而出：“皇长姐，你……”
“额赫身上，比这严重的伤还有很多很多，草原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我额祈葛根本就不是人！”亦真哽咽的吼道。
固伦公主连忙捂住亦真的嘴：“真儿，别乱说，那是你额祈葛。”
“皇长姐！”柔端公主扑到固伦公主的身边，心疼的抱住固伦公主，呜呜的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