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泪落在手背上,夏紫萱也怔住了。
其实,五年后破灭的,何止是宫傲夜的梦想。就连夏紫萱,她保留在内心最隐秘的地方的美好希望,亦早该随着那夜她走后,少年的哭喊一并埋葬在那个漆黑的夜晚。
“萱姑娘,世事难料,人各有志,今日之局面,又岂是你一个人的错?”舒以名见一向刚强的萱姑娘此刻如此伤情,自己也不觉沉重起来。
像她这样,整日将苦都埋葬在心里,不假装坚强,又怎么能撑的下去?
人中龙凤,握在云端,也该是万分孤独的吧?
夏紫萱定定地看着他道:“所以,万灵王,请时刻记住你的承诺。我们这种人已不可能再谈幸福,但我真的希望你们能够幸福,真的。”
看着这个面色苍白但眼神坚决的紫衣女子,舒以名忽然向她跪下,热泪盈眶:“萱姑娘,我替辖内的百姓谢谢你。从前,是我误会了你,在内蒙,还害得你……”
“既已过去,便不用再提。”夏紫萱淡淡道,声音却越来越低。
“萱姑娘!”舒以名扶住她,血却流了满手血没止住他惊呼,唤来远处的两人。
无事,她仍硬撑着,甩开了舒以名的手。
萱姑娘。萧亦清一把抱住了即将倒地的女子,焦急道:“血流不止,怕是伤了大血管。金创药已经用完了,我必须进城为她找大夫。”他掏出一个瓶子抛给舒以名道:“这是解药。待他们醒后,你即刻回去,洛影楼这边我来应对。”
“可是,萱姑娘她……”
“交给我了,你们快走吧。”话音未落,他已抱着紫衣女子掠出百丈。
“希望夏门主没事啊,老天保佑……”苏柳柳闭上眼睛祈祷。
舒以名望着手上的鲜血,心也莫名地热起来。
“柳柳,我们暂时还不能走。”想了想,舒以名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苏柳柳望一眼他凝滞的表情,笑道:“想的美啊,谁说要跟你走了?”转过身,一抹红云已经飞至脸颊。
“事情未完,我们不能将萱姑娘和萧公子留在这里,毕竟经过这一天的动乱,宫傲夜一定会加强戒备。若只剩他们二人应对,我怕会有危险。”舒以名沉吟道。
苏柳柳点着他的鼻子笑道:“你以为二位门主都跟你一样笨啊,猪脑袋?你可千万别小瞧了他们两个。夏萧联手,只怕暗月阁四分之三的江山都是他们二人打下来的呢。真的,能与他们这样的人中翘楚共事,虽然只是个打杂的,但也光荣的很呢!”大大的眼睛里闪着亮亮的光。
“所以,我们要留下来帮他们。”舒以名道,“如今萱姑娘被我所伤,接近宫傲夜的计划还是由你来实行吧。柳柳。”
“看来你对我们的计划倒也熟悉的很嘛!”
“我虽猜不出全部,但十之五六还是能想到的。只是暗月阁行事之周密实在超乎我的想象,时至今日,我还是有太多的事情想不明白。”舒以名苦笑,“若是以前,我或许还有野心与暗月阁较量。但是今日之后,我只求暗月阁能把我忘了,忘得越干净越好。”
苏柳柳亦是一脸无奈道:“又何止是你,就连我们这些身在其中的弟子都不明白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这样的心思,还是留给阁主和门主们去操心吧。”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按原计划行事吧。你去见宫傲夜,我在暗中保护你。”
“嗯。”苏柳柳微微笑道,“但你可不要再被人给逮到,到时你可就没有人质了。”
“放心。”舒以名也笑了,“等帮完萱姑娘之后,我们就一起回西南。我带你去游遍那里的山川河流,去见见那些最淳朴的百姓们。那里的风景,可比这里秀美多了。”
苏柳柳用袖子擦掉他脸上的微雨,轻轻地笑了。
浙江。洛影楼。隐烟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