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这男人看来已经来很久了。
男人倾身逼近，狭长的眼流露出打量目光，问道：“你真是男人吗？”
一股浓重的药香味袭来。
颜月兮挑眉：“还能是女的？”
说完，她同他错身而去，径直往船舱的房间里走去。
男人提着风灯追了上来：“或许我知道一些你想知道的，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听。”
颜月兮正要关门，听了这话立刻给他留了一条缝，问：“你为什么要给我说这些？”
“你不想听么？”
“你不回答我的问题，我就不想听。”
男人泛白的唇边绽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来：“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
颜月兮仰头，拿鼻孔瞧着他：“合作？”
“我们有什么好合作的。”
“你先让我进去。”
颜月兮开了门，两手拦在门间，“先报上名来。”
“灵淮衣。”
“唔，进来吧。”
门关开合。
颜月兮为他倒了一杯热茶，推到了他面前。
“谢谢。”
“不客气。”颜月兮抿唇笑开，“喝了再说。”
灵淮衣抬起茶杯，动作优雅的喝了起来。
他修长的手指是病态的瘦削，喝水的时候还在偷眼望她。
颜月兮对上他的目光，“你都知道些什么？”
灵淮衣放下了茶杯，嘴里吐出一口热气来：“如果我猜的没错，你也是为了鲛珠而来的。”
他用十分肯定的目光看着她。
“你是，我不是。”颜月兮淡淡回道。
要鲛珠的人无非是为了续命长生、猎奇暴富。
“你不是？”他略惊诧道。
颜月兮不语，凝视着他。
“那你冒着生命危险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要的是鲛人泪。”
“这恐怕比鲛珠更难得到，我劝你还是不要冒险去扶爻岛了。”
“为何？”颜月兮不解。
灵淮衣轻笑：“想要鲛珠只管杀了他们取之，虽然想杀他们也并不容易，但总比鲛人泪容易，你想要鲛人泪，必须让他们动情，否则，他们根本不可能流泪。”
动情.......她还得和他们培养感情吗？
颜月兮脑海里浮现出一副奇奇怪怪的画面。
她之前还真打算拿辣椒水滋呢。
那她岂不是白来一趟。
“除了这个就别无他法？”颜月兮问。
她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墨诀宸要坚持不让她自己一个人来这里。
他肯定也知道法子的。
灵淮衣唇角勾起一抹笑，“有，不过这得看你的选择。”
“我刚才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感受到了你身上强大的灵力，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颜月兮斜睨了他一眼，“你也不简单，为什么想同我合作？”
“我相信我的直觉，来之前孤注一掷也可能只有五六分的把握，见到你后我觉得如果我们合作，我们将有七八分的把握。”
“你对那里的情况了解多少？”
“也就七八分。”
天将破晓，外面已经风平浪静。
颜月兮瞌睡都要听出来了，她撑着手把头托住，“嗯.....噢......嗯.....”
“你好好考虑考虑，在没下船之前给我答复就行。”
“噢.......”颜月兮两眼迷瞪，神游太虚。
门关开合，灵淮衣回眸望了一眼支撑不住已经把头砸在桌面上的颜月兮，眸光里闪过一丝阴冷的目光。
颜月兮听着脚步声远去了，抬起头来，眉宇间十分清明没有半点困意。
灵淮衣说扶爻岛上的结界里，大部分都是李代桃僵的海妖，真正的鲛人已经要被海妖杀的灭族了。
虽然他说他出海的目的是鲛珠，而她则是为了鲛人泪而去，完全不会起冲突。
但她获得信息量太大，根本无法分辨他说的是真是假。
还有两日就可以抵达扶爻岛，姑且就先观望着。
船到桥头自然直。
她要是在这里耗太久，墨诀宸会不会发现她让人假扮她呢。
想到这里，颜月兮把头埋到了桌案上接连叹了好几口气。
美人啊美人，我想你了。
白苏行可千万不要露馅，一定要等她拿到鲛人泪回去后，然后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海上白日里倒是风平浪静，一派祥和的景像。
隔壁的男人大早上醒来，觉得某个地方痛得要命，已经无法再快乐的感觉。
船上的医师看了也直摇头，安慰道:“好好躺几天，说不定会有奇迹的昂。”
隔壁男人的嘶吼声也无法影响颜月兮的困意。
她把一整个白天给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陵光和南宫烨都把晚饭拿了过来。
她吧唧了几口饭菜，把昨天晚上的事儿全说给了他们。
南宫烨噗呲一笑:“海妖帮你捡鞋，还是雄的，他是脑袋抽了什么风。”
“谁知道，感觉也没有那些人说的那么可怕，模样长得不错，能说人话，除了发色和瞳孔以外，其他体征和人都没啥区别。”
她当然不会告诉他们那只海妖没穿衣服。
“我有一点疑问了，你鞋子怎么到的他手里，你扔那么远，不会是砸到别人了吧，这样他不应该找你报仇吗？为什么反而把你扔出去的鞋子准确的放在了你门口呢，他是怎么知道是你扔的，又如何知道你在哪个房间的？”
闻言，颜月兮噎住，饭菜突然就不香了。
“是.........是哦。”
细思极恐。
南宫烨突然凑近，笑嘻嘻道:“我也想瞅瞅他长什么样子，要不你再扔一次鞋，再把他招来，然后抓住他，或许还能问出些什么呢。”
“你当人家是傻的啊，而且他昨晚好像被我吓到了。”
“试一试呗，现在也正好是晚上了，就算招不来，你那鞋踩过那玩意儿不也是得扔掉的吗？”南宫烨眉飞色舞道。
颜月兮也忍不住困惑，好奇了，要是真能通过他问出点什么也好。
之前把别人吓到也怪不好意思的，他那惊恐模样现在都还深刻的存在她脑海里。
颜月兮再次把那双鞋扔了出去，扔完就回房间里躺下了。
到了夜半，外面又起了大风，雷电交杂着开始稀稀疏疏地下起了雨。
一道惊雷炸开。
昏睡里，她若有所感，这雷是冲她来的!
忙惊起飞速窜出，就这么被雷电霹了个正着，她觉得自己被霹糊了，头发还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