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诀宸修长的大手缓缓拂上了她的背,他埋在她的发间轻轻嗅着,“那里有我么?”
“没有。”
她在梦里是难过的,梦醒后,发现只是一场梦,所以很开心。
墨诀宸薄唇轻抿,两手穿过她腋下搂紧了她,“梦是反的,你还在我身边。”
颜月兮埋在他脖颈上没有吭声,她闭了眼,手抚上了他棱角分明的脸,在他嘴角轻轻啄了一口,“你恨我吗?”
她想知道他对她有没有恨意或是不满,明明两个人已经是实质上有了关联的,却还要因为她的坚持不得圆满。
墨诀宸垂眸,长睫扫下一片浓重纤长的花影,“这话应该我对你问。"
“嗯?”颜月兮眸光一滞,他问她对他有没有恨?
她摇了摇头,她对他从来都没有恨意,不知从何而起的爱意才是暗自扎了根,那种感觉掺杂了太多东西,有最肤浅的皮相之惑,但如果没有他的先入为主,颜月兮见过的所有美人,她都会有所心动,但也只能欣赏。
她不愿干采摘的事情,这会让她陷入麻烦。
就像现在,墨诀宸对她来还是一个麻烦,不管他是否有意,都无形之中牵绊着她的行动,成为她的顾虑。
墨诀宸也在一步一步蚕食她的自我,让她不经意地调整自己,改变自己,去适应他,迎合他。
他们磨合的其实挺不错,第一次认真吵架,还是三个多月前那场大雨里。
一时的情绪,一时的嘴贱,再顾及那一点点面子,又遇上了一场邪门的大雨,然后,很多事情都改变了。
她知道剖析自己,谴责自己,但控制不了,保证不了自己下一次还会不会做出同样的事情。
这一次混过去了,下一次呢。
颜月兮担心自己浑身的刺,拥抱不了别人。
何必如此呢,卸下防卫、藏好刺不行么?
可笑的是,连她自己都这样问自己。
她能在他身上找到安全感,他会包容她,保护她,给她一个家。
晨间的云雾很浓烈,太阳驱不散的都拢在了连绵起伏的山间。
颜月兮起床绕到了厨房,顾景苑正好在升火做早饭。
在别人这里待着不干事儿坐享其成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她便帮着添柴烧火和发面团包包子。
包子上了蒸笼她又绕了出去,墨诀宸在院子里坐着喝茶,她坐下用手托着下巴,道:“你喜欢这样的生活么?”
墨诀宸望向她,声音低沉道:“看你的意思。”
颜月兮忍不住抿唇浅笑,“你可以有自己的想法。”
墨诀宸作沉吟状,回道:“我也喜欢。”
食物蒸腾的香气萦绕在这个草木兴盛繁花似锦的小院子里。
旁边有两个秋千,颜月兮坐了上去,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着,对面是浩浩青山,墨诀宸拿着一碟热气腾腾的包子走了过来。
她顺手抓了一个放进嘴里,嘴里吧唧了起来。
颜月兮边吃边道:“胡萝卜、香菇、白菜、肉,好吃。”
墨诀宸也在旁边的秋千架上坐下,吃了起来。
轩辕鸣瑶潜在树丛上闻着这味儿都心驰神往了起来,可恶,这俩到底居然霸占了她的秋千!
她肚子猝不及防地咕噜一叫,她神经紧绷起来,捂着肚子不让它再叫。
颜月兮歪头,问墨诀宸,“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嘛?”
墨诀宸不假思索道:“没有。”
“噢,那可能是我幻听了吧。”
轩辕鸣瑶轻轻咽了咽口水,那包子也还是她教他做的呢。
顾景苑并不爱吃肉,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他若是不吃肉,她担心他那么高大一个人身体会过于瘦削的,于是每次做包子都会考虑他的口味放素馅进去调和。
他很喜欢吃,每天早上都会吃。
她没想到的是他吃到现在这么多年了都还没吃腻呢。
现在还做来给别人吃。
“咕噜——”又是一声悠长的咕噜声。
颜月兮掩嘴偷笑,对墨诀宸道:“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没有。”
给别人台阶下就是给自己方便。
太阳已经高照,顾景苑把房中的微雨花搬了出来。
只有一株,仅余的一株。
颜月兮也终于看到了微雨花是何种模样。
她弯腰,背着手,像个小老头一样,对它来回打量着。
白的,干净得不染一尘打着拳头大的花骨朵。
若是开了,想必是极大极美的。
顾景苑给它小心浇灌着水,又提着木桶去了后院。
忽然,眼前一朵沾了水露的花骨朵抖动了一下,像人伸着懒腰一般,十分妖娆的动着。
现在四处又没什么风,那么大的花骨头还能动起来,颜月兮怀疑自己看走了眼,凝神瞧去,那花骨头又安静如鸡了。
再怎么,也不能动成那个样子吧。
她伸手去碰了碰它,手上猝然吃痛,好像被什么电了一下,麻麻的。
但还不至于疼得失声。
她收了手去,揉了揉自己的手指,指头上有粒针眼大血珠。
“怎么了?”墨诀宸走了过来,捉过了她的手去看。
“唔,没事,指头吮一下就好了。”颜月兮收回手把指头放进了嘴里,眉心闪过了一道奇异的白光。
只那么一下,一闪而过的。
墨诀宸没有放手,把她伸进嘴里的手指又拽了出来,放进了自己嘴里。
颜月兮眸光一滞。
这个没必要吧,他真没必要这样紧张她吧。
墨诀宸漆黑的双眼目不转睛瞧着她,眸间的色彩一闪而过。
他突然停下,气息不稳道,“我们去山里逛逛吧。”
“嗯,去山里干嘛?”
墨诀宸没有回答,不由分说地把她往山里带。
轩辕鸣瑶看得津津有味,见他们十分猫腻地离开了便跃下了树去,垫着脚偷偷摸进了厨房去。
她揭开蒸笼,里面还热着三个香喷喷的大包子,她抓起一个不顾烫手就塞进了嘴里。
昨天晚饭都还没吃呢。
颜月兮和墨诀宸还打着她的名号在这里住下了,还吃她的,玩她的,她一口咬下了大半个,又因为烫嘴而面目狰狞着。
“呼!”太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