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戏谑，那痞气的语调，和之前判若两人。
已经很难把他同之前那个男人联系到一起了。
颜月兮问，“什么？”
轩辕鸣善推开了坐他膝盖上的那男人，向她走来，“早说啊，他不行，我可以啊。”
四周围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颜月兮面色毫无波澜，“你在说什么？”
他抬手就要抚上她的脸，颜月兮冷冷地拍掉了他的手。
这手也不知道抱过多少人了，她觉得脏。
轩辕鸣善不怒反笑，“你都来了这里，还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么？”
周围的人都一脸笑嘻嘻看好戏的模样。
有人问她旁边的少年，“哎，这模样长得真俊啊，是新来的吗？”
少年摇头，“新客。”
“客？”
“可惜了这张脸啊。”
“哈哈哈人家是正经人想干不正经的人。”
颜月兮越发觉得气氛不对劲儿。
这里哪里还像是吃饭的地方，分明就像是男版的.......
她心猛地沉了沉。
轩辕鸣善攥住了她的手，“来都来了，不进去瞧瞧里面是什么光景么！”
他拖着她往门内进去了。
里面是一处烟雾缭绕的浴池，有几个穿着薄衫的男人在水里面。
“..........."
颜月兮以手挡眼，要往后退出去，身后被人挡住去路，下巴被人掐住了，轩辕鸣善的声音响在耳边，“好看吗？还好几个呢，重口味啊，你现在脚是不是软了？”
这样吗？
原来小倌馆是这种地方。
一切的奇怪之处，都有了解释。
让她发寒的是。
墨诀宸，也来过这种地方，他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
这地方还因为他而名声大噪.........
那他和她呢，算什么？
她止不住地颤了起来。
轩辕鸣善盖住了她的眼，“真没想到你看着清高又老实本分，居然是这样的啊，你说我要是把这事儿抖出去，墨诀宸会怎么看你呢？”
“不要！”
“不要什么？”轩辕鸣善把头贴近了她耳边。
“不要说出去。”
“嗯？”他低低笑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不过你要是求求我，我不仅可以帮你保密，还可以帮你封了在场那些人的嘴，除了我，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的，如何？"
颜月兮没有回话，脑子里一片空白。
为什么？
心裂开了一般，四分五裂，每一道口子都在细细分枝继续裂开。
轩辕鸣善朗声对里面道，“那般没有眼见力么，这里现在不需要你们了。”
听了这话，水里的男人们急忙上了岸湿漉漉地退到了门外去。
少年目光深沉地望了望两人，让围观的人也都退了出去。
门关合上了。
安静异常。
“怎么，不说话了，害怕么，我说了，只要你求我，我就不会说出去的，要想我给你处理这件事情，你就得先拿出你的诚意。”
“自己脱了衣服，下水去，我和你好好商量商量对策，看看怎么瞒天过海，不让墨诀宸和别人知道。”
轩辕鸣善，比她想的，还要恶劣了。
从前是眼瞎了么。
居然把这样的人当了白月光，救世主.........
颜月兮咬牙，忽而又松了松，低低笑出了声，“让他知道又如何，你也省省吧，我宁愿名声大毁，也不要被你威胁，你尽管去说，我也不在乎名声如何。”
“唔，你倒是洒脱呀，不考虑墨诀宸的感受了吗？他的名声可比你的名声更大呢，“你们真是有趣的两个人，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你确定你没被他哄骗吗？”
眼中酸涩难忍，颜月兮抿紧了唇，不再说话。
轩辕鸣善绕到了她面前去，“要哭了？”
“是因为我的话，还是你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连话都不想说了，真可怜！”
颜月兮侧过身去，不想再面对他。
轩辕鸣善取下了她佩戴的香囊球，“这东西你原就是要送给我的，既然你如此难过，我也不是不能怜香惜玉的，就拿这小东西作为你的诚意如何？”
“不是给你的，还给我。”
她伸手要抢回，轩辕鸣善闪避开了，高高举起，目光下沉，“嗯？你什么都不给我，就想从这里走出去，出这房门么？”
“给我。”她语气冷冷，目光中有浅浅怒意。
轩辕鸣善勾唇，“生气了？你这张脸连生气的时候也很勾牵心魂的。”
难怪这轩辕鸣善会对她有想法啊。
颜月兮撇开了脸去，袖中的手捏得紧紧，冷声道：“够了！”
够了，她现在没心力同他争辩什么。
话音落地，她向门外走去。
身后传来一道悠闲的声音，“你真是很难乖乖听话的。”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清风坞的，越走越偏，走进了一条死胡同里。
她猝然蹲下，闭了眼去。
要问问他么。
怎么问，他会说实情么。
关于清风坞，关于墨微雨。
四周骤然起风了，身后传来脚步声。
颜月兮懒得搭理，沉浸在绝望的情绪里。
“怎么了？”
来人如此问她。
颜月兮蹲地上没有动，盯着自己的鞋面眼神毫无聚焦。
“我说了会帮你的，包括恢复你的记忆，你不想恢复记忆，知道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么？”
一道闷闷的声音传来，“不想，你走开。”
“好，等你想清楚了就来找我，随时愿意帮你解开疑惑。”
声音和人一齐消失了。
天色黯淡了下来，云朵遮掩了太阳。
颜月兮拍了拍自己的脸，站了起来，别猜了，还是亲自去问问他吧。
她回到了七王府，雀雀一脸担忧地围了上来。
颜月兮面色如常，扯出一抹笑来，递给她一样东西：“给你买的。”
"哇！”雀雀开心地接了过去，“谢谢小姐！”
她还不忘小心翼翼地看她一眼，确定她没什么不对劲儿后把外面的纸袋扯开了。
里面是一枚精致的墨玉发簪，花形饱满，珠翠莹润，碧色喜人。
颜月兮浅笑，“喜欢吗，我看你头上都没根像样的簪子，就给你挑了一根。”
"喜欢。”
“喜欢就好。”
她喜欢，她也开心。
但心里升腾起的那股酸意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