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淮衣缓缓摆正了脸，面色不霁，阴沉沉地压低眉眼凝望着她。
“打是疼，骂是爱，不打不骂没人爱。”
这种话居然可以从他嘴里说出来。
简直腻歪得她想吐。
颜月兮继续瞪他，“厚脸皮!”
他嗤笑:“脸皮薄也不见得是好事。”
“也难得你有心和我掰扯，你以为你困得住我么。”
灵淮衣双眼微眯了起来，“你出不去了。”
说话的同时，他把手伸向了她。
“啪”的一下。
颜月兮打掉了他的手，“别碰我!”
“好，不碰，我对不顺从的女人没有兴趣。”
“那你最好现在就放了我。”
灵淮衣蹙眉，问她，“为何？”
“我就是死了也不会顺从你的!”
他皮笑肉不笑着，舌尖点了一下后槽牙：“可惜你已经死了，和墨诀宸阴阳相隔，你在人间同他的纠葛已经结束了，我可以给你重塑肉身，告别不愉快的过去，不过，你得好好听我的话。”
“呸！”颜月兮做了淬唾沫的动作。
但吐出来的是黑色的烟气。
灵淮衣猝不及防地被她淬了一口黑烟，苍白如纸的脸上笼着一团像牛皮糖一样的黑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颜月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笑声。
他缓慢拂开了面上那团黑烟，黑烟消散，露出一双微微上调的桃花眼，“很好笑吗？”
他这么一问，颜月兮的笑声戛然而止，她敛了嘴角嘲弄的笑弧，淡淡道：“好笑。”
“笑过了，就好好和我说话，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危险？
颜月兮眉目凝重起来，“的确危险，你就是最大的危险！”
“你莫不是忘了你还有个未出生的孩子。”
颜月兮眸光猛然一滞，孩子，她还有孩子。
“可是我已经死了......."
孩子还能活吗？
“你确定你已经死了？若是你死了，这么多天过去了，尸体也早该腐坏了。”
“什么意思？”颜月兮问。
“你只是掉了魂，想让孩子不胎死于腹中，你得和我作交易。”
“什么交易？”
他的意思是她没死的意思吗？
灵淮衣不说话了，意味深长地望着她，然后起了身去，背对着她。
颜月兮也起身，问他，“你要什么？”
“和离，嫁给我。”
“不要。”颜月兮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她和墨诀宸，合离，就算他不说，她也会离开墨诀宸。
但是，嫁给灵淮衣是什么操作。
她怎么可能和他在一起。
前提都是，她得回魂醒来。
“这么快就拒绝了？”
“这还需要考虑吗？”
灵淮衣轻笑，“好好考虑一下。”
他起了身去，侧对着她，道，“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颜月兮迷惘，问他：“你能让我回魂么？”
他的脸一半陷落在月色之中，一半陷落在黑暗的阴影里。
“当然可以，前提还是你和他合离，再嫁给我，你应该感到庆幸，我不嫌弃你被他享用过，无条件接受你。”
“呸！"颜月兮又冲他淬唾沫，淬出了一口黑烟，在空气里氤氲又消散。
“你要是能让我回魂，我可以给你当牛做马感谢你，嫁给你是不可能的。”
再说了，谁要他接受了，合离不合离是她的私事。
她和墨诀宸一定会合离。
可是，和灵淮衣没关系。
“当牛做马的人，我已经不需要了，我唯一还缺的是女人，你若是不愿意，我就把你做成傀儡。”
灵淮衣是不是脑子有病，她认为他会喜欢她这个凡人，而是应该另有企图。
颜月兮颓然地躺了回去，把脸深深埋了起来。
他正对着她，微仰起头，道：“三天内，我等你回复，不想回复，我也会来寻你，也不要想逃，因为，你逃不掉的。”
她不想说话，闭合了眼去。
整个房间忽然安静了下来。
不多时，外面又狂风大作了起来。
灵淮衣果然消了结界，她溜了出去，一路循着墙贴着墙根慢慢走回了七王府去。
进了房间，墨诀宸盖着薄毯揽着丢了魂的她在安静地睡觉。
她尝试着回体，但根本无用。
她曲膝，蹲在榻边借着月色望着他。
距离那件事情后，已经七天了。
敏妃死了，他和她的事情，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颜月兮试着链接了他，一丝一丝黑气侵袭了他，她却只是入了他的梦。
墨诀宸闭眸，静坐在一颗高大又古老的桃花树下。
清风徐来，桃色花瓣纷繁下落。
颜月兮远远瞧了他一会儿才走近她。
脚踩着柔软的草地，没有足音。
墨诀宸却若有所感地睁了眼。
四目相对。
颜月兮面色不悲不喜地望着他。
他突然站了起来，“月兮。”
“嗯。”她淡淡回应着。
墨诀宸不敢靠她太近，冰蓝色的眸子里起了水光。
颜月兮提步，继续走近了他，张开手抱了他。
踏实又温暖的怀抱。
他僵着，缓缓抬手小心翼翼着拂上了她的背。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颜月兮问。
“有。”
她靠上了他的肩:“那你快点说。”
要不是在梦里。
触碰他，她会觉得恶心的。
“月兮。”他拥紧了她，紧紧的抱着，隔了很久才道:“对不起。”
颜月兮轻叹，“就这三个字吗？”
墨诀宸没有回话。
她蹙眉，“你说的对不起，我要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是因为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么。
她和他链接，不是来听他潦草应对她这么几个字的。
从前她会以为她对他很了解，一定不会相信他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当然，也谈不上对不起。
他什么也不欠她的。
只是他没有遵守当初的约定。
她当初怎么想的，怎么说的，大概连她自己都记不起原话来了。
但不和别人共享他，是底线。
明明是他要强占她，到头来弄得她乱七八糟丢了魂。
她早该在之前的纷争里就和他合离的，也就不会有现在这么严重地事情出现了。
“对不起月兮，我没有背叛你。”
脏。
她想吐。
他是觉得敏妃死了，就死无对证了是么。
她说的眼睛颜色不一样，也总不能是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