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喔娘亲，爹爹一定也等着你回去的。”
她唇边扯出一抹虚浮的笑来，没有再说话。
自审和批判，不见得会让她保持什么客观的心念，反而是过度了，才会敏感易碎，觉得世界崩塌了。
墨诀宸的沉默不语，更是加剧和稳固了她心里的预设立场和答案。
她产生了无数怀疑，也经历了生死。
自以为的看淡，可能只是逃避而已，而她总是会有一个冠冕堂皇的幌子打掩护。
一切的叠加，都是因为她不爱他。
她不爱他爱谁呢？
不爱他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
当初完全是被迫的吗？
不尽然，但很可能是一直自我麻痹的错觉，带着一种感觉带来的冲动和妥协，相信那一纸契书，相信她能够和他试一试。
带着这样的迷之自信就和他在一起了，始终也没想明白自己的定位，考虑的事情只顾眼前。
颜月兮出了皇宫，回到了院子里。
灯火黯淡，雀雀已经离开了，她没有再配小丫头服侍她，因为心里不确定的想法太多。
她思绪紊乱得很，歪在地席上躺了一晚。
茶馆里人语纷杂，颜月兮已经很久没有出来悠闲地喝茶了。
她点杯茶续杯无数，一坐就是一上午。
中午打算离开的时候。
一个爆炸性的消息让这个金都最大的茶馆被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都争先恐后地谈论着一件事情。
“居然这么快啊，他不是刚刚前不久的，才被颜月兮给休掉么？”
“这有什么，女人如衣服，作为一件衣服，颜月兮有什么资格反休了他，你看吧，打脸很快就来，墨诀宸就有新衣服了，他估计早就想摆脱那种强势的女人了！”
“你说的那新衣服指的是谁啊，什么来头啊，居然可以博得墨诀宸青睐？
“不是特别清楚，反正是龙阳国皇室出身，样貌身份都不比颜月兮差，主要是皇太后也很肯定她啊，据说那女子也是自小就仰慕他，墨诀宸又欣然接受了，美事一桩啊。”
“听说是个才艺绝伦的女子啊，那可比颜月兮优秀了不知多少倍的。”
颜月兮戴着面纱坐于其间，不动声色地听着。
有人看她那桌没人就坐了过来。
“哎姑娘借个座儿啊我听听这事儿很快就离开了。”
一下子涌过来三人，都是借座儿的。
颜月兮点头默许了。
她不用听旁人聊了，一张桌子上不管认识不认识，就很快扯开了话题。
“消息准确吗？为什么这么快啊？”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你想当初墨诀宸和颜月兮也是很快就确定关系，又很快成婚了的，王爷这年纪，可是禁不得拖的，而且那女方更急，恨不得早点入住王府的。”
有人问:“你们知道女方叫什么吗？”
另外两人摇头。
“我们怎么知道呢！”
“也刚刚听说这事儿啊。”
那人得意地笑，“我知道啊，小道消息，你们要不要听？”
另外两人齐齐点头，“当然要听了，叫什么叫什么？”
那人伸出了手来，食指和大拇指不停地搓着，眉毛挑着，“懂意思吧？一文钱就可以听到我的独家消息。”
另外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对他道，“哎，你这搬运一点消息怎么还要收钱呢，这种财你也发么？”
那人嬉皮笑脸回道，“爱听就听，不听，就算球了呗。”
“吨——”
桌面上一声轻响。
赫然立着一锭元宝。
“说下去。”
那人望向阔绰出手的女子，马上出手把元宝据为己有了，嬉笑道，“好，见你是个爽快人，我就把我知道的全盘托出了。”
旁的两人也喜上眉梢，搭着想听。
那人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这名女子，出自龙阳国皇室，你们应该都知道的，龙阳国是最近才变成男人掌权的，公孙十策上位后，公孙九儿就逃到了南风作了帝王妃，而她本是不可能逃出来的，只因有这名女子的帮助，让她得以避开了公孙十策的重重绞杀呀。”
“这么厉害吗？”
“那当然，不知你们最近有没有关注修真榜。”
另外两个人齐齐点头，“当然了，前十更替很快的，就是榜首还是墨诀宸，因为这些年来根本无人敢挑战他啊。”
“那女榜呢？”
两个人摇头。
其中一个轻蔑的说道:“那女榜上花拳绣腿的哪儿比得过男榜竞争激烈，都不是好久都没怎么更新过了吗，有什么可看的呀？”
那人说话的时候把目光转向了颜月兮:“看吧，你们就是没关注女榜，那前十的榜今年正好更新了，大有变化了，很多后起之秀啊，刚才说的那名女子这三年来可是先后挑战了前十现在已经一跃榜首了。”
“所以，她叫什么？”颜月兮淡淡道。
三人一听，愣了。
这女子的声音清寒又带了点柔和，十分的好听啊。
之前居然没顾上，现在都不由得心神皆荡，眼睛都往她脸上瞅去。
她戴着面纱，干净饱满的额头看着也十分舒服，一双潋滟的眼眸如秋月映水，十分清亮迷人。
那人话不自觉就轻了，对她道，“公孙嘉柔，她叫公孙嘉柔，公孙九儿的亲表妹呢，此番就是要和龙阳国亲上加亲了。”
公孙嘉柔。
公孙九儿的妹妹。
他自己接受了，那她倒是放心了。
颜月兮心里的开心多过酸涩，面纱下，她唇角清扬，把茶钱放在桌上便起身离开了。
身后的嘈杂还在持续着，她走了出去，一股剥离感油然而生。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没有对和错的，有的只是人治之下的各种条条框框，有律法有道德，约束人性而已。
人性永远不会被改变。
她永远不可能为谁改变自己。
之前对墨诀宸说的话，全都成了鬼话连篇，什么喜欢他，在为他根本，通通都只是一种错觉。
自私自利是她，卑劣不堪，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如今他有了良配，她就更不应该去打扰了。
她回去铺了张纸在上面认真地写着道歉信，揉碎了不少纸团，一开始还解剖自己，深挖自己的内心世界，到最后读来都觉得全是矫情，难看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