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墙开始消融,蒸腾的水汽使上面蒙了一层厚厚的白雾。
骤然间,上面出现了细长的口子,并如同枝蔓不断快速地伸展开去。
很快,冰墙尽数顺着裂缝口子碎裂开了。
冰冷的碎冰和剑气交锋,零碎的寒冰和花瓣扑面而来,颜月兮不得不闭眼,剑尖依旧不遗余力的刺向墨诀宸。
“噗——”
一切都静止了一般。
耳边的声音,手上、剑端的触感让颜月兮猛然睁了眼。
长剑已经刺进了大半,剑身带的南明离火如同幽灵一般周旋游离在他胸口处。
颜月兮执剑的手猛然一抖。
一股强大的灵力将她笼罩其中,灵动的眸子逐渐变得呆滞无神,眼前出现一片巨大的白光,将她吞噬。
她什么都看不见了,全身的筋脉都仿佛有一股电流在窜冒,只能感受到一股快要被撕碎的痛楚。
她难耐的皱眉,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快要炸裂开了,身体好像要从里面撕碎了一般。
痛!
她想喊出来,咬了咬牙,还是止住了。
整个世界好像都在天旋地转的猛烈摇晃着。
腰间突然缠来一只大手,沉稳有力,她被拉入了一个踏实的怀抱。
手腕被温凉的手掌握住,一股充沛的灵力灌输而来。
“你不会有事的。”
声音低沉,冷暖中和,额上触感温润,让她联想到了细雨落枝头也让她想到了雪花落入凡尘。
全然忘了自己此刻身在何处,是什么个境况。
颜月兮睁开眼来,头下软软的,是枕头。
她试着抬了抬被墨诀宸卸下的那只手臂。
接回来了!
本该重伤的她,身体里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饱和感和充沛感,身体里还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存在要成长起来。
突破了!
结丹了!
她的身体也没有一点伤,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有些呆愣地坐起了身来,雀雀抬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进来了,看到她醒了无比高兴:“小姐,你醒了!”
颜月兮扶额,皱了皱眉。
“小姐,你之前作息颠倒太过劳累了,墨老师说让你这几天可以好好在家休息,你这几天就不用去学校了。”
墨诀宸,她记得她刺中了他!
颜月兮一把抓住雀雀的手:“他人呢?”
“把你抱回来后,吩咐了我几句,人就走了啊。”
看来他也没事儿。
“哦。”颜月兮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放开了雀雀的手。
“小姐,墨老师还给你留下了一把挺好看的剑,我也不敢擅作主张替你收东西,但墨老师说是你的,我就先替你收着了。”
“剑!”
“取来我看看。”颜月兮快语。
“好的小姐。”
雀雀很快取来了剑。
颜月兮拿过,开了剑鞘,剑柄雪白,剑身轻薄,在灯光下显得十分耀眼。
上面干干净净,没有血迹。
“对了小姐,之前你昏睡,还有个小朋友在你旁边围着转,也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我才把他赶出我们的院子,他现在还在我们院子外面打转呢。”
小朋友?
哪里来的小朋友?
颜月兮披着衣服出了院子,天已经黑了,下着轻盈的小雪。
她在门口发现了缩成一团的一个少年。
少年嘴里呼出一口白气,鼻子红红的,高兴道:“主人!”
连着几场大雪,南风国成了一片冰雪琉璃的世界。
南宫烨身家全让颜月兮拿去了,又签了整整五年的那如同卖身一般的契约,只能在她屋檐下住下混口饭吃。
床还不是他一个人的,他还得和另外一个少年人同被子同睡。
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居然只能跟着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讨讨活计。
觉得惨兮兮又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是,颜月兮炼的丹药,他可以随便吃。
南宫烨心里憋着气,把那些丹药当成饭后甜点使劲儿地吃。
反正她炼这个好像挺厉害的!
外面风雪大作,他在炼丹房里替轩辕鸣善看火,吃饱喝足就打起了盹。
突然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瓶子落地碎裂的声音,他惊醒而来。
循着声音而去,看见地上湿漉漉的药剂里躺着一只吐着舌头的男人。
男人体型修长,生得十分俏丽,大冬天还一身薄衫。
他有些疑惑,怎么进来的,他居然毫无察觉。
南宫烨用脚踢了踢他的手臂,男人打了一个饱嗝。
再看地上那些空了的瓶瓶罐罐。
好像是跑进来偷喝药剂的贼。
可是这些药剂,多是有剧毒的.......
颜月兮走了进来,看见男人的样貌和那副迷醉的状态,心下已经了然了。
“又来,这些东西不是白给他吃的。”语气森然幽冷,好似从冰窖里发出的。
南宫烨想起自己午饭后才吃了一把颜月兮炼的混元丹,顿时有些背脊发凉。
“把他叉起来,今天晚上就吃它!”
南宫烨身子猛地一僵,僵硬的转过身,用不确定的口吻道:“嗯?晚上.....吃人肉吗?”
颜月兮睨了他一眼,走了出去:“晚上等我回来,亲自烤。”
南宫烨一听,眼睛发直。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凶狠,碰上这丫头才知道一山更比一山高。
也难怪,他栽在了她手上.........
颜月兮丢了马车夫也坏了马车,干脆步行。
这几天,她其实,私心就想让自己被大雪堵在家里。
外面冰雪琉璃,阻挡出行,因此鲜有行人。
但这对颜月兮来说根本不是事儿。
所到之处,冰雪冰层都自动消融蒸腾。
之前都是翻墙进去翻墙出来,这次,她拿不准墨诀宸会不会想见她,还是先报备一下吧。
“麻烦通报一声,颜月兮求见七王爷。”
“...........”
果然,两行整齐划一的侍卫,没有一个人抬头理睬她。
颜月兮又重复了一遍。
“麻烦各位中的一位通报一声,颜月兮求见七王爷。”
终于有人肯理她了,其中一个侍卫皱眉打量起了她。
这也.......长得太像了!
要不是她穿着女装还自报姓名,他都要以为这个女人是陵光了。
侍卫语气不悦道:“没用的,通报不了。”
他见了太多这样来求见的女子,什么公主、家主、门主、小姐,美的、丑的、一般的,刮风下雨烈日冰雹都不愿意离开的大有人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