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忠却是有些为难,对杜蓉说:“这是不是要等着王爷来安排?”
“我倒是想等着他一切安排好呢,玫暖妹妹那也能走的风光些,可是,秦管家你要是能帮人给我找来,我肯定不会在操心这个,我倒是就直接哭灵。”
秦忠于是也不再说什么了,一面偷偷的派了几个小厮去找王爷,实在不行能找着李博也是好的,一面则按着杜蓉从几个老妈子那儿听到的规矩安排事宜。
这边院子里,到处都是哭声,慕习贤却清净的很,脑子里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他从玫暖那儿冲出去以后,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结果,最后竟然就绕到了花厅的荷花池边了。慕习贤想着她那时一副既无所畏惧可是又总是露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她似乎一直都是那个样子的,慕习贤想了半天,最后才发现,自己能记起来的事情是那样的单薄,而且,似乎总是反反复复的发生,每次都是她高高兴兴的样子,然后是自己生气,她委屈,她辩解,她忍耐,她生气。他至今还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人,甚至是连她在反驳“我不姓苏”的时候都不知道她原本的名字。
他了解的是那样的少,可是却从来都没有觉得不安心。
他开始往回走,回忆这种东西,不应该是他会做的事情,更不该是这种时候,东方的天色微微的泛白的清晨——她竟然在这种时候离开,在自己想陪着她一次可是却不小心睡着的时候,安安静静的离开……
这种想法,终于慕习贤崩溃,他生气,还是生玫暖的气。
秦忠派出去的小厮找到慕习贤的时候,根本就不管主子这个时候是不是生气着,说话的时机合不合适,急急忙忙的就说了一句:“王爷,秦管家有事请您去苏夫人那屋去。”
慕习贤虽然没有应话,但是却已经朝着那方向走了过去。那小厮跟在他的后面,不过却没有料到慕习贤会忽然停住步子,面对着前方说了一句:“她已经不是王府中的人了,称呼该注意些才是。”
等说完了,接着往前走,那小厮一愣,根本就不知道慕习贤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心想人现在都死了还分得这么清楚做什么。
慕习贤还没有进玫暖的院子,就看到一些小厮将白色绸子绑在院子外的树干上。慕习贤心里想让他们罢手,都滚远点,而实际上,他真的就这么做了。慕习贤刚进院子,杜蓉就迎出来了,先是瞪了一眼那已经停手的小厮一眼,然后便看着慕习贤说道:“王爷,这一切有我打理着,王爷就不必操心了……”
杜蓉原本是想请走慕习贤,可是,慕习贤不但没有打理她,反而还让人送杜蓉回去。红映见此,心中一沉,没有了杜蓉,这还不是由着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慕习贤进屋的时候,杭叶正好两个小丫鬟给玫暖换上丧服。慕习贤心道她脸都这么白了还穿这个色?
杭叶几人停了手,看着慕习贤。慕习贤冷着脸让所有的人都出去,然后自己就坐在了床边。相较于杜蓉见个死人都害怕,慕习贤自然是不会害怕玫暖这幅死气的模样。其实,如果他愿意的话,他甚至可以把玫暖当成睡着了。
玫暖的一只手搭在一边,杭叶正要给她穿上袖子,此刻衣裳才穿了一半,倒是像极了以前每日红映他们伺候她穿衣时的情景。慕习贤握住她的手,冰凉冰凉的,甚至都已经有些僵硬的,不似以前的柔软。慕习贤将她的手塞进袖子中,然后将盘扣一粒一粒的系好。
他摸摸她的脸,也是冰凉冰凉的,他总觉得她在渐渐的变成一块石头。
鬼使神差般,他伸出手,掀开她上衣的衣襟,直到露出腹部的肌肤为止。那上面,一道狰狞的,显得有些笔直的巨大伤疤横亘在原本光滑的腹部。他盯着那道伤疤,无论如何都伸不出手去碰触它。
他就那样掀起她的衣襟,视线转向了她安静的脸,低低的问她:“为什么,那个时候你都可以回来,现在却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