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这可真是一个大大的麻烦。她瞪着面前的人,双手摇摇晃晃往前走,脚步轻松跳跃。她跟在后面,背着手不满的跟着。
不满不满不满……她想了一会后,慢慢的就放慢了脚步,还没有准备拐向一边,前边的人就已经转过脸来,冲他挥舞着手说:“快点快点。”——竟然是让她连偷偷摸摸离开都不行的。
吃我的喝我的,连睡都是睡我的,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平白无故的就当了她的冤大头?她越想越是不甘心,最后直接往前冲了几步,整个人挡在了玫暖的面前。玫暖被猛然窜出来的她吓了一跳,一时之间没有停住脚步差点就撞到了她的身上。然后,她就歪着头问:“怎么了?”
模样纯真不谙世事,明媚的不得了。若不是想着她顶着这种人畜无害的脸占去了自己多少好处,说不定她还是愿意为了她这张脸晃瞎眼睛的,不过——她比玫暖高出半头,虽然瘦,但是其实还是有的。一双浓黑的眉毛微微蹙着,瞪了玫暖一眼后就抓住了她的肩膀将人带向了一边的巷子。虽然她面色不善,但是玫暖还是一直老老实实的跟在她的身边,不仅没有反抗,连一句疑问都没有问出来。
她心道,这幅痴痴傻傻什么都慢半截的德行,还不如将她给卖了划算,这白白净净的小脸,埋入淫窟太造孽了,她还没这么缺德,但是说不定卖入某个大点儿的府上还是有可能的,她还能有个着落,反正她自己都说了,同哥哥是从外面来的,在自家门口走散的孩子都不一定能找回来,更何况是这样的。
她将玫暖拉至小巷中,将她按在墙边,一双手很利索的往她怀中扒拉。玫暖这才叫了一声:“小哥哥,你干什么?”
“闭嘴。”再叫一声小哥哥我一定要把你卖掉。
很快,她就从玫暖的身上翻出一块玉牌,一看就知道是个好东西,连链子都是明晃晃的金子以及玉珠穿成的,不过上面刻了“玫暖”两个字,估计会少了不少钱。玫暖见自己贴身的玉牌被拽了出来,就问她这是要干什么。
“卖了。”
“什么?”玫暖一听她理所当然的两个字,顿时就大声的反问出来。
她将玉牌从她的脖子上扯了下来,然后冷着脸看着她问:“那你选吧,你是要让我卖了你还是愿意卖了这块玉牌子?”
玫暖顿时就不说话了,等了一会后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能不能不卖?”
“你能不能不吃饭?”她挑眉反问,心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为了我会摊到这种好事不出手?
玫暖的眼眶中顿时就聚集了两团水泡,连小巧晶莹的鼻尖都飞快的透出一种鲜艳的粉色来。她还在感慨玫暖的变脸之快,玫暖就已经低下了小脑袋,藏在袖子中的小手绞在一起使劲的扭呀扭呀的。她此刻并不能看到玫暖的表情,只是听她用一种无限委屈和哀伤的语调说:“这是娘亲给我的,我一直都没有见过她,还是我哥哥说的。我可就只有这么一件她给我的东西了……”
说着说着,眼泪似乎真的落了下来,一串泪珠掉在地上。她见此,只觉得头疼的厉害,心里不断的哀嚎——又开始了,这真是又开始了,她昨天就是靠着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哄了自己……
玫暖一直没有抬头,但是不停的说着:“对不起,我身上只有这么一件东西,也没有银子,可是,我真的不想没了娘亲给的玉牌,况且,要是哥哥知道的话,他会打我的……”
玫暖说话的时候,抽噎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了,她听到最后一句话,先是有些担心,但是随即又想,有这么一个会缠人的小妹妹,哪个哥哥会舍得打她?
玫暖等了一会儿后,依旧没有得到对方一个肯定的答案,刚准备加大哭声,就听到对方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放心,你哥哥不会打你的,他若是能找着你,你就让他把玉牌再买回来,若是找不着你的话,他肯定也就打不着你了,你还是想一想怎么不被饿死冻死吧。别哭了,你再哭的话,我当真会将你卖到别人家去当个粗使小丫鬟,不仅天天要干好多活,而且还不给你凡饭吃,稍微错了一点就把你大打的很厉害。”
玫暖颤颤的缩了缩肩膀,明显是被她的话给吓住了。她转身朝前走了几步,将玫暖还是靠着冰凉的墙壁站着没有反应,就转回去拉住她的手拖着往外面走。
她来到一家古玩店,让玫暖在外面等着,自己进去了。店里的人见进来的是一个小乞,便要往外撵人,她连忙就将手里的东西就举起来。那人一见金晃晃绿莹莹的光芒一片,顿时就停住了手。
玫暖低头站着街对面,缩在角落里正低头抹着眼泪,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招人侧目。那玉牌从小就跟着她,平时就当没有这么东西过,如今一下子被人拿走了,而且说不定以后都见不着了,心里就空落落的一块,难受的厉害。这还是她这几天中最难过的一次,比忍冻挨饿还要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