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幌子
陆执珩稳稳落座, 才将她安置在自己腿上,虚揽着她的腰肢固定住人,问道:“想吃什么?”
沈念念靠在他坚实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独有的清冽松木香, 心头安稳得不像话。
慵懒地扫过桌上精致菜肴, 轻声道:“四喜丸子好了。”
陆执珩伺候得极尽妥帖细致, 一勺菜配一口饭, 耐心十足喂到她唇边。
沈念念乖乖张口咽下, 忽然想到那桩未解的疑惑, 问起来:“珩哥哥还没告诉我, 为何突然不去酒泉郡?”
陆执珩喂饭的动作未停, 神色淡然从容,满是运筹帷幄的算计:“本就是刻意放出的幌子。如今幕后的鱼儿已然上钩,去与不去,意义不大。”
“啊?!”沈念念倏然擡头, 快速梳理所有线索。
从他高调携九皇子离京,大肆张扬命人彻查酒泉郡战马失窃案, 再到疏勒军异常集结,所有零散的碎片瞬间串联成完整的脉络。
她倏然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身前的男人,轻声惊呼:“所以……珩哥哥大张旗鼓, 偕同九皇子奔赴酒泉郡彻查战马缺损之事,从始至终都是刻意筹谋?只为迫使心怀鬼胎的肃王自乱阵脚?”
话音稍顿,她心念一转,又想起过往细节,连忙追问:“当初在前一处客栈偶遇的那群收购马皮的行商,莫非也是你特意安排的?”
她低声自语, 眼底了然渐生:“毕竟,世间哪有这般巧合,刚离开京畿地界,随便寻处客栈歇脚,便能撞见从酒泉郡赶来的马皮商贩。”
陆执珩轻轻掐了掐她软糯的脸颊,眼底尽是笑意,低声夸赞:“我家念念,果然聪慧剔透,一猜就中。”
沈念念:“……”
若非他说出这番话,她是决然联想不到关联。
所以,瞧九皇子那信以为真的模样,估摸着也被蒙在鼓里。
沈念念心底仍有不解,又追问道:“那肃王私吞军马,这件事便不再追查了?”
在她看来,如此重大的罪责,足以撼动肃王根基,不该轻易作罢。
陆执珩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笑意,平静无波说着:“彻查刑案、搜集罪证,本就是刑部与大理寺的分内之事。你珩哥哥身居军职,是个大忙人,没功夫替旁人收拾残局、擦屁股。”
他低头,又一勺温热的饭菜送至她唇边,眉眼间藏着雷霆城府:“我要的从不是一桩桩细碎罪案的定论,只需坐实肃王私蓄势力、心怀不轨、暗藏反心,便足够了。”
原来如此。
擒贼先擒王,珩哥哥是想以最小的代价,除掉肃王。
沈念念豁然开朗,随即又想起那只信鸽,忙追问:“疏勒军骤然集结边境,也是肃王的手笔?”
“一半,一半。”陆执珩眸色微沉,褪去几分温情,添了分杀伐决断的冷意:“依我预判,疏勒使臣近日便会启程赶赴京畿。到那时,蛰伏已久的肃王,便会有所动作。”
话音落下,一室温柔的氛围悄然淡去,只剩暗流涌动的凝重。
她定定凝望着他俊美的眉眼,澄澈的杏眸泛红,眼尾晕开浅浅绯色,齿瓣紧抿着唇,却压不住喉间涌动的酸涩。
良久,她才带着微颤的声线,轻轻开口:“珩哥哥要回北境了,对不对?”
她看似懵懂,却比谁都通透,稍微点播,就已看穿他所有布局背后的归宿。
陆执珩无奈轻笑,温热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拭去她眼角悄然凝结、尚未坠落的泪珠,低声安抚:“傻姑娘。肃王勾结外敌,意图借疏勒兵力牵制我的兵马。”
“他真正的杀招从不在北境,而是他掌控的西北大军,意在直逼京畿、颠覆朝局。”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温柔地说:“边境未必会真的燃起战火,你不必忧心我的安危。”
可即便知晓战事概率渺茫,一想到他要远赴苦寒北境,要身陷权谋沙场,要直面刀光剑影,沈念念心底的不安便无从消减。
她再也忍不住,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将整张脸深深埋进他坚实的怀抱,贪恋着此刻的安稳温存。
温热柔软的躯体紧紧贴合他,少女细碎的呼吸带着浅浅哽咽,落在颈间,柔软又灼人。
陆执珩无奈轻叹,低笑出声,故意凑在她耳边,存心逗弄:“念念死死抱着不肯松手,是舍不得我,想给我留个种?”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暧昧的话语直白滚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