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哪儿了?
「尤大哥,你的要求……咳,我没法答应你啊。」
我很为难的说:「这个,尽欢首先是个自主的人,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不能无视他的人权,这是其一。其二,虽然小弟我庸碌无为,扔人堆里就找不着,不过我成天吃喝玩乐,日子过的还很舒心的,你突然要我的命……我不能给你啊。」
不知道是不是我错觉,可能是屋里光线不好,他脸上疑似挂了几条黑线……
「我没要你真死啊。当年我不就是假死的嘛!我给你服点药,你就呼吸停止,心跳也不跳,但是一天一夜之后就会恢复过来。」
我松口气,呼……幸好,我还以为他真那么狮子大开口,一见面就要借我一条命去用呢。「尤大哥,」我想了想还是说实话:「我和你又不熟,你给我的药谁知道有用没用,万一不是假死是真死,我找谁去哭啊。
「再说,你要喜欢尽欢,我给他下个硬指示,让他随身跟着你保护你,你慢慢和他培养感觉。这个,人和人要在一起,得两情相悦对吧,哄啊骗啊的只能一时,长久了可不行,你说是不是?」
他扳着下巴发愣。
看人不能看光看外表,这个尤烈看上去挺文雅,不过离近看,发觉他衣服底下肌理分明,很有劲道。不知道他和尽欢哪个壮……要是真能谈得拢,携手登榻寻欢,谁在上谁在下?咳咳,我知道我想法不纯洁,不过尽欢可是和我的家人一样,我当然关心他。
不过就目前来看,尽欢脑筋肯定拼不过尤大狐狸……
「喂,这事先这么说,你先回去吧。」我无视外面倾盆大雨开始赶人,「尽欢恐怕快要回来了。」
尤烈看看我,又看看苏教主,点个头,没说话,飞身就掠入窗外的茫茫雨幕中去。
好,不速之客总算送走了一位,只是剩下这个更棘手。
「苏教主,时候不早。要不,我让人收拾间客房您先休息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连眼皮都不颤一颤。他到底是来干嘛的?
苏教主风不动云不惊的开口道:「小莞,你当年为我所累,我自当还你。」
我眨眨眼,还我什么?
「你的流花功当年已经大成,现在也练回来三、四分。有我助你一臂之力,当是事半功倍。」
咦?他是来助我练功的?不错不错。
我马上满面堆笑,「好好,多承你帮忙,大恩大德我没齿不忘!」想了想又问:「我让人给您安排个住处吧,这么大老远您还特地跑来,我怪过意不去的。」看来苏远生也不是个坏人啊,知道有欠有还,大家扯个平,以后谁见谁也不用心里过不去。
他摇了摇头道:「不成。要想短期之内让你再次将流花功练到顶,这里不行,你旁务太多,极易走火入魔。」
我啊了一声:「那,我们另找个地方?」
他看看我,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我看看外头,「天挺晚的,您今晚先在这儿歇下吧,雨好像比刚才小点了。我叫人给您收拾间屋吧。」
他站起身来,如玉树临风般立在我身后,「今晚就走吧。我有安静的所在,离此处也不算远。」
「这么快?」我略有些不安,尽欢当不了家,姚筠不在,我再一出门,岛上没有说话掌事的人了呢。「等姚先生回来吧,再说,今晚尽欢也不在。」
苏教主脸上神情冷漠寡淡,「不用很久,你留张纸条说一声吧。」
我想了想,点头说:「好。」我写了一张字帖,压在砚台底下。
苏教主这个人虽然太冷,可是一看也就知道这人太骄傲,他要杀人,一定是那种明刀明枪,鸡鸣狗盗、连坑带骗这种人是不屑为之。再说,他要杀我,当头一下就行,不用费劲巴拉把我骗出去。
他伸手托在我的胁下,轻声道:「走了。」我只觉得那只手温和有力,和他冷冰冰的语声不同;身体腾空而起,轻飘飘似无
一物,我的轻功和他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秋风秋雨拂面而来,凉意习习透重衣。
抬起头来望天。这种经历可能下辈子也不会再有了,如此功力,自己大概一世也练不来;在广阔的好像没有边际的湖上,似白云般轻盈的掠过。
我深吸了一口气。无论这个苏远生对以前的宁莞好不好,现在的我并不讨厌他。
长衫吃透了风,向后猎猎作响的卷去,苏远生的长发在风中摆荡,有一丝在我腮边反复擦过,那种淡淡的痒,说不出来,又抹不去。
有种清冷的香气,似真似幻。
不知道为什么,夜晚的,落着细雨的湖上,我不能自控去想。
过去。
龙成天,明宇。
明宇。
在冷宫中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他。那样淡定如水,清冷如水。
此后的一年,春,夏,秋,冬,不同的季节,他有不同的面貌。春天慵懒,夏天清和,秋天柔暖,冬天温煦。
明宇,那样一个你,难怪龙成天爱到心里。
曾经有一个夜里,听到龙成天的梦呓,含混不清,喊的似是意,又似是期。
原来,是宇。
你们现在,应该可以在一起了吧?障碍都荡清扫平,一切再无阻拦。
明宇,我愿你幸福。
细雨乱蒙扑了一脸,我睁大眼,看着一片黑暗的湖水和天空,迎风而笑。
明宇,到现在我还是希望你幸福。
至于我,我只希望我真能生出双翅,得以在长空击风,迎月起舞。
我要的自由,现在已经得到。
但愿,千里人长久,不共婵娟。
第五章
虽然在这里住了也有一年,但我从来不知道,湖上还有这样的地方。也是个岛,地方不大,方圆不过百步,一座小小的楼阁建在嶙峋石间,水光石色,幽然动人。
苏远生带着我落地,轻盈如落花沾衣。里面有两个小小的僮儿迎上来,「教主。」
苏远生嗯了一声,说道:「这是章公子。」
「见过章公子。」
我还一礼,「不用客气。」跟着苏远生向里面走。
里面家什对象都是竹器,清静幽雅,别具一格。
「苏教主好会享清福,这里真是神仙洞府一样。」
他脸上不动,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已经听到。
小僮领我去客舍。真是简洁明了,一张床,一架矮几,床上挂着帐子,一件多余的东西都没有;一夜没睡,也真有点倦了;推开窗子,今天仍然是个yin天,雨后空气清爽,我抱着被子在床上打个盹,醒来时吃饭,也不知是早饭还是午饭,吃的相当简单。
僮儿等我吃完的时候适时说:「教主请公子至石室。」
石室建在楼后,花树虽然依旧浓绿成荫,可惜毕竟是秋天了,总是露出些凄清衰败之相。室门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十分沉重,包着铜角。
我推门进去,石室顶上有透光的风孔,一线天光流xie下来。
苏远生盘膝坐在室中石榻上,白袍如雪,黑发如墨。那一线天光映得他周身似有一层莹光般,令他半分也不像凡尘中人。
「过来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