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
凌亦阳迟迟，得不到顾清欢的答复。
情绪上，有着明显的焦躁。
他开始尝试着用手，独自撑着他的身体，一副，要坐起身的样子。
不过，就现实而言，他现在，根本就没有那样的体力。
顾清欢坐在床-上，只冷眼，做着旁观者。
她看着，凌亦阳在那，发着，近乎于孩子气般的脾气。
一个人，闹腾。
相较于，她当下，表现出来的冷漠，倒是何晔，率先，看不下去了。
他很尽职责的，快步，走到凌亦阳的身边。
然后，对着凌亦阳低头颔首，表示出，对他的恭谦。
“凌先生，您的伤口虽然不致命，但是……”
“扶我起来。”
何晔摆明了，想要，对凌亦阳现在的所作所为，进行劝阻。
但凌亦阳，他根本，没那个心情，去真的听他说什么。
凌亦阳的额上，因为他方才一连几次失败的尝试，已然，汗涔涔的，浮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何晔听着凌亦阳的命令，仍旧，犹豫。
他转过头，朝着，一侧的顾清欢看过来。
那原本，没有太多表情的脸上，隐隐的，已经有了些不快。
顾清欢看得出，何晔这是，在给她暗示。
很显然的，他希望，她可以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而不是，就只做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她咬了下唇，看着，凌亦阳在那，没来由的，脾气。
嘴角，不耐的扯了扯。
其实，即便何晔不看她，她也没打算，就真的，什么都不作为。
她不过就是，想要看凌亦阳，吃点苦头。
毕竟，不管怎么说，人都需要，面对现实。
她尽管，心里不满。
可就眼下，她同凌亦阳之间，那剪不断的关系。
她这一次，是真的，有点认命了。
她很明确的意识到，她跟凌亦阳，注定，没法分开。
且不说，以后是否，还能有转机。
但就目前而言，那真的，就是这样了。
他们两个，现在，就宛如，一条绳上的蚂蚱。
顾清欢对此，还是，分得清的。
更何况，退一万步讲，他还是，她肚子里面，孩子的爸爸，他们还是夫妻，他那伤，也是因为她。
在如此多的前提下，这让她，怎么可能，真的对他坐视不理？
“凌亦阳，你别闹了，你多大的人了？你还以为你是小孩？一把年纪了，能不能别这么幼稚，有病就躺着，好好养你的病，我说什么了？我不就顺口问了那么一句？我话都不能说了么？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你喜欢脑补那些有的没得，我管不了。”
带了情绪的话，很自然的，就顾清欢而口中，说了出来。
她这话说的，远比着，她想象的，还要硬气上好几分。
只是，很悲催的是，她的硬气，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甚至于，她这话，一出口，她自己就先后悔了。
同着凌亦阳叫板，她不认为，她真的可以。
不过好在，在她而言，现在的凌亦阳，也没什么可厉害的了。
他的人，都躺在那了。
还不就是，任人宰割。
顾清欢自我安慰的想着这些，眼底的眸光，浮动。
心里，索性，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同样的，凌亦阳显然也没料到，顾清欢会突然，这么跟他说话。
他顿了一下，没搭腔。
何晔说的，其实没错。
他现在，真的，元气大伤。
这在凌亦阳而言，还是这么多年里的第一遭。
刚刚，他已经将自己，最后的力气都给用光了。
到了此刻，就是说话，他都虚的很。
“你出去吧。”
凌亦阳躺在病床-上，重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他蹙了蹙眉，看着何晔，那泛白的唇角，艰难的扯了扯。
何晔听到凌亦阳的吩咐，略带了些担忧的，又看了看顾清欢，之后，才慢慢的，自房间内退了出去。
顾清欢接到何晔这种，一再带有芥蒂的眼神。
这让她逐渐意识到，在方才，何晔对她的耐心，容忍，以及那不显的情绪，其实，并不意味着，他真的，对她没有看法。
事实上，他显然，对她有看法，并且，那看法还不小。
只是，他有很强的自持力，让他，将那些不快，隐藏了。
可倒也是了，原本，他衷心的主子，就不是她。
顾清欢有点无奈的，撇撇嘴。
只觉得，自己，莫名的，好似就成为了罪人。
病房里，现在就只剩下，她和凌亦阳。
她坐在那，眸子，略显得，有些冷淡的，看着凌亦阳虚弱的样子。
她没兴趣说话，凌亦阳倒也同样，没了音。
好一会，她才不情不愿的，捡了两样饭菜，走到凌亦阳的身边。
“吃饭吧。”
她扯了扯唇角，再开口间，说的，闷声闷气。
要说态度，显然，还是不好的。
凌亦阳依旧没吭声，他在静谧中，拿眼，看着她。
那闪动的眼底，好似，潜藏着，极其深沉的情绪。
但显然，那已经，不是气恼。
“我跟你说话呢？你到底吃不吃？你要是想饿着，我也管不着。”
顾清欢见凌亦阳不说话，她的眉心，因为烦躁，紧紧的，拧到一起。
说真的，她现在，还真有点，不管不顾的无畏。
那种感觉就像是，发了一次脾气之后，在发脾气的时候，就变得，自然且全不在意。
“如果你不愿意，我不想勉强你。”
凌亦阳看起来，像是，真的累了。
他蓦地，半合起眼睛，不再去看顾清欢。
他褪去了，之前的愤怒，这会，情绪，变得既平稳，又好说话。
那情绪更迭的，倒是速度非常。
顾清欢听着他这话，嘴角，抽了抽。
就连着，那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很是僵硬。
因为她觉得，他现在，俨然就是在以退为进，并且，还挺可笑的。
那可笑的点，就在于不勉强，这三个字。
毕竟，他若是真的不勉强她，那么，她想，她现在，本身就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他们两个，现在早就，没关系，她早就自由了。
涉及到，自由那么大的事上，他不说什么不勉强。
反倒是，吃饭这点破事，他倒是，摆上了无所谓的姿态。
可这，有什么意义呢？
在她看来，他这，存心，就是想让她心里过意不去。
顾清欢想到这，心里的气，又不住的，攀升。
她不想，让他得意。当下便略起了身，想要真的离开，可就在看到凌亦阳额角上的汗水时，她又，迟疑了。
她伸手，自桌上的纸盒里，随意的，抽了一张面巾纸。
而后，轻着手脚，为凌亦阳，擦掉了，那额上渗出来的汗。
彼时，她的人，因着俯身，就在凌亦阳的身前。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别别扭扭的，再度开了口。
“凌亦阳，我再问你最后一遍，真的不吃饭？”
凌亦阳感受到她这一次的接近，倏而，重新睁开了眼睛。
突然的对视，让顾清欢不自在的，想躲。
可，饶是这般，她还是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变化。
这一次的对视中，她看到了，他眼底，有了笑意。
“吃。”
他深邃的瞳眸，一瞬不瞬的，将她锁定。
那干涩苍白的唇瓣间，溢出，简单的一个音。
顾清欢敛了敛自己的情绪，没在多话的捡着一份白粥，直接，拿在手上。
随着，餐盒的开启。
热腾腾的的水汽，就随之，弥散开来。
她用着勺子，舀了一点粥，小心的，放在自己的唇边，试探着温度。
毕竟，既然，她已经决定要照顾他，那么，这些最起码，需要注意的事情，她自然，会多加注意。
不过，她认为，理所应当的事。
但是，落在凌亦阳的眼里，似乎，就有点，变了样。
以至于，顾清欢被他眼眸中，那款款的深情，引带的，浑身哪哪都不自在。
“清欢，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不要这样闹了。”
凌亦阳的大手，慢慢的，被他放在了顾清欢的大腿上。
顾清欢皱了下眉，只觉得，他那手，放的位置，特别的，带有性-暗示。
只是，她也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她单方面的，想太多，是否，她的想法，太不纯洁。
毕竟，她真的不认为，凌亦阳这现在就剩了半条命的人，心里，还能有什么想法，去琢磨那方面的事。
她思绪的游离，让她，忽略了凌亦阳的话。
凌亦阳看出，她的不在状态。
大手上，提醒般的，又拍了拍她的腿。
“你能不能别乱动。”
顾清欢本就，比较在意他手放置的位置。
偏赶上，凌亦阳的动作，在无形中，点着，她心头的火。
她放下白粥里面的勺子，直接伸手，将凌亦阳的大手，从自己的腿上挪开。
那脸上，写满了气恼。
凌亦阳看着，自己被挪开的手，脸上，划过一丝愕然，但在看到顾清欢脸上，那不自然的红晕后，又瞬间，了然于心。
他不自觉的，在揶揄中，逗-弄的开口，“清欢，你不纯洁了，我现在是这个病人，没有办法满足你。”
“……”
凌亦阳的话，让顾清欢有种，被戳中心事的窘迫，她的脸，腾地一下，瞬间爆红。
她想要开口辩解，可，却那否认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最后，她唯有，愤怒的，朝着凌亦阳瞪眼。
他们之间，本该，彼此无言的氛围，莫名，有着，出人意料的和谐。
“清欢，好好待在我身边吧，等你以后生下孩子，我会给你自由的，我会对你好。”
凌亦阳的话，让顾清欢的神色，暗了下。
她唇角，勾出一道浅弧，已经没了，再同他争什么的想法。
“恩。”
她点了下头，手上，将白粥舀起来，放在唇边，轻吹，而后，递到凌亦阳的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