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铜仁堂内早早的就开了火。
浓香的米粥里放上桂圆陈皮,开胃醒脑,随吃随盛,管够。新鲜的青菜加一点油,清炒出香气来,翠绿地端上来,流水席一样。再加上厨子们蒸好的几大笼豆腐皮八宝馅的包子,皮薄,汁水浓郁,一口咬开香气能从铜仁堂飘到药街上去。
阙德阙掌柜的笑眯眯的坐在柜台里,他不跟伙计弟子们一起吃,只是端着小妾昨晚熬好的红枣桂圆粥小口小口吃着。
一边吃,阙德一边问:“都知道今儿要做什么了?准备好了没有?”
一众弟子意气风发,中气十足地道:“知道,收拾那个什么最强医馆。”
“呸,有咱们铜仁堂在,哪里轮得到他们张狂?”
一个伙计把板凳一掀,掏出一条白底红字的白布条幅,上书“无能庸医”几个大字。
他咧着嘴道:“师父您放心,我们这条幅都全弄好了,托也找好了。”
“那什么梅毒啊,什么失魂症啊,什么唐氏综合症啊,全都让我们找着了,一会就往那个鸟最强医馆里送去。”
“嘿,只要他们敢开门,我们就给他们送个全套,包管他这招牌放了一天就得灰溜溜撤下去!”
阙德满意地点了点头:“好,这事你们做的多,熟练,我放心。”
“我等你们的好消息,要是能直接把那铺子拿下来,我这个做师傅的请你们去喝酒。”
一众学徒伙计们大笑了起来,等美美地将一顿早饭吃了,这些人也分头出门。
该去找托的找托,有几个还去铺子里买丧服,负责哭的几位还去菜市场找了几头朝天椒,剁出汁水来抹在袖子口,一会哭起来方便。
不多时,几个在街上谈笑着的铜仁堂的伙计一边说笑,一边都觉得脑子有些晕眩。
“诶,是我昨儿没睡好么?怎么今儿头晕晕的?”
“你也头晕?我还以为只有我晕,诶,不只是晕啊,你脸怎么这么白呢,跟纸似的!”
“是嘛……”
哐当几声,几个大汉便满脸苍白地栽倒在了地上,不多时就连呼吸脉搏都一并没了,简直就跟死人无异。
四周群众先是一惊,然后下意识的围观了起来。
直到一个学过几分医术的大爷伸手试了试鼻息,满脸惊惧地跌了一跤后,围观群众这才反应过来,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死人了!”
“死人了!这是谁家的人啊!死人了!”
不多时,不仅仅是这一条街道,别的地方也传来了同样的呼声。若是仔细点一点,足足有四十多号人在今天早上死在了街上。
有认识他们的纷纷道:“是铜仁堂的伙计,这个是,这个也是!”
“快快快,快把他们抬回铜仁堂去!”
……
铜仁堂内。
阙德阙掌柜的正在算账,算上昨天谈下来的两家,药街的店面已经有大半都是铜仁堂的了,银子真的是哗哗的跟流水一样。
“今天再把这个最强医馆的店面盘下来,那离把药街买下来就又近了一步。总有一天,这江宁城里的药房医馆就只有一家,那就是我铜仁堂!”
然而就在他心驰神往之际,外面却忽的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喧哗之声。
“铜仁堂死人了!快抬回去,看看还有救没救!”
阙德一阵恼怒:“什么玩意,什么铜仁堂死人了?”
他正恼怒纳闷的时候,一行人抬着几床竹席就进了铜仁堂,将竹席往地上一放,有好事的群众就开始嚷嚷了:“铜仁堂掌柜的,快出来认人啊,这几个小伙子是你们铜仁堂的吧?好家伙,刚刚在我们那买菜呢,脸色突然白的跟纸一样,哐当几下就倒了啊。”
“我们伸手一试,进出气都没了,跟个死人似的。”
“您老是行家,治病救人的,快看看你们家的伙计吧!”
阙德的脸色僵住了,因为他看的分明,竹席里透出来的脸正是他铜仁堂伙计的。
他做了一辈子医馆药馆的生意,不说像隔壁最强医馆挂的招牌那样连阎王都不放在眼里,但病人有就没救还是看得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