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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村爷孙

小齐镇,黄坡村。

已是黄昏,少年荆慕白背着一大捆干柴自后山而归,他此时满心欢喜,因为今天运气特别好,在砍柴回来的路上竟然捡到了一只冻死的兔子。

此时的小山村已是炊烟袅袅,许多人家都在生火做饭,只有村子东头的一户人家还是柴门紧闭,寂寥无声,那便是荆慕白的家。

少年背着柴禾走进村子,鹿皮做的靴子将路上的积雪踩的吱吱作响,于是便有听到声响的孩童从自家柴门后偷偷向外张望,只是见到来人乃是村里有名的恶人荆慕白,便吓的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做声。

荆慕白耳聪目明,对那些门口孩童的举动知道的是一清二楚,不过他毫不在意,恍若未见,只是自顾自的穿过村子中间那条已是有些泥泞的窄路,直奔自家院子。

一个瞎眼的老汉闻听自家柴门声响,便将乱草鸡窝般的枯瘦脑袋转向房门口,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笑意。

“爷爷,孙儿回来了。”一道还带着些青涩之意的少年声音从大门外高声传来,正是带着一身风雪的荆慕白。

“快点进屋,外面冷。”老人心痛孙儿,便连忙说道。

背柴少年听见屋内老人的回答顿觉心安,于是答应一声。

他没有立即进屋,而是先将柴禾送进柴房内放妥之后才过来给爷爷请安,手里还提着那只路上捡来的兔子。

“爷爷,今天晚上咱们可是有肉吃了,孙儿在山上捡到一只冻死的兔子。”

少年献宝一样的跑到床边,先是摸了摸床榻的温度,再笑道:“灶台还有火,孙儿马上就去做饭,顺便把这只兔子也给炖了,给爷爷补补身子。”

瞎眼老人欣慰一笑,点头道,“好,盐巴和调料多放些,这些天,嘴里还真是淡的没有什么滋味,正想打打牙祭。”

少年答应一声,便高兴的去往厨房那边去添柴做饭,顺便点亮了屋内桌角的油灯。

待孙儿离去,瞎子老人的脸上笑容似是意犹未尽,便是眼窝深陷的无目双眸之中,也仿佛有着慈爱溢出,显然是十分享受孙儿的孝顺。

“边龙,你这孙子也见了,时候也不早了,咱们还是抓紧上路吧,不要让师尊等的久了。“

屋子角落里忽然有一声淡漠的声音传来,原来这屋内暗影之中竟然还藏着一人。

“影龙,跟你走没有问题,只是你我兄弟一场,你总不至于会对一个孩子出手吧?”

瞎子老人忽然收起脸上的慈爱笑容,满是褶皱的老脸上则是略有一丝担心,他扭头对着说话的方向问道。

“师尊要的是你和你偷走的璇玑图,又不是这些凡夫俗子的性命。”那人冷冷答道,随后又有些好奇的问,“真想不到,以你边龙孤傲的性子,竟然会对这样一个蝼蚁心生牵挂,倒是稀奇。”

他的话语里嘲讽之意甚浓,又透着一丝不解。

“我边龙在此落魄十年,苟延残喘,若不是这孩子,估计早已经转世投胎了,如今我法力尽失、又是个瞎子,其实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山野村夫,自然会对这孩子心生感情。”

瞎子老人淡淡说道,但语气之中,还是对旁边灶房那个正在忙碌做饭的少年充满了慈爱

老人说话的声音很是轻微,就好像是怕被谁听去一样,但即便如此,就在他对着灶房的说话那一刻,还是引起了那边少年的注意,少年转头回望,自言自语道:“爷爷好像是在对谁说话?”

少年心中暗忖,心中升起一丝疑惑,最近爷爷的举止有些反常,非常让他担心。

只是少年心中虽有疑惑,但他手上却是没有停,此时炉膛内的火焰已是奄奄一息,他便赶忙往里面添柴,重新将炉火烧了起来。

爷爷身子弱,冬日里最怕冷,这烧暖炕的炉火可是不敢有丝毫停歇,否则爷爷便会生病。

见灶膛里的火再度呼啦啦地烧了起来,少年连忙收拾好饭菜,这才起身前往堂屋。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但少年出门时的脚步轻快而毫无羁绊,因为天上的明月亮如银盘、四周积雪也泛着温润白光,小院内的视线还是很不错的。

就在少年刚刚走出灶房,便觉得院内猛然刮起了一股刺骨寒风,仿佛是有着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这股寒风让少年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风来的突然,吹的有些邪乎,这让少年心中猛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之意。

他一个健步便冲到堂屋门口,心便不由得沉入谷底,门虽然是关着的,但是,屋内没人。

少年天赋异禀,耳目极为灵敏,但此时,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耳聪目明却没有听到屋内有任何声响,就连爷爷平日里那风箱式的呼吸之声也都消失不见。

“爷爷......”

少年心中大惊,一把推开木门,桌上那盏绿豆大的烛火便被开门的劲风直接扑灭,屋内立即变得是一片漆黑,但就是在这短短一刻,荆慕白还是清楚的看到,土坑上没有了爷爷的身影,只留有一床厚厚的棉被。

“爷,爷......”

少年凄厉的喊声划过小山村的上空,让整个村子里的所以人家都听的心惊,还有胆小的人家竟是连忙吹熄了烛火,竖起耳朵偷偷听着外面的动静。

已是远去的瞎子老人也是似有所感,他在远远的地方不禁回头,喃喃低语道:“小石头、小慕白,今日一别,不知我们何时才会相见,千万不要忘了爷爷......”

此时的山村之中,少年已如同发疯一样在院内院外四处寻找,他手里举着一个火把来回奔跑,双目通红,已经是泪如雨下。

他担心的很,爷爷的身体是那样虚弱,终年吃药不说,更是极为怕冷,在这滴水成冰的寒夜里根本就没法活下去,他不敢想象爷爷若是离开暖炕会是怎样的凄苦。

少年心如刀割,越想越担心,喉咙间已是有虎啸之音翻滚,神情更是接近疯狂。

就在他再一次不甘心地冲进堂屋寻找,“铛”的一声,少年的脚下忽然传来一声轻响,他的左脚踢中了地上的一个物件,在这寂静的夜里,这声音分外清脆响亮。

少年猛地停下脚步,将火把照向地面。

地面之上,一杆黄亮亮的黄铜烟袋正静静地躺在地面,金黄色的烟杆之上还系着一个乌黑发亮的烟荷包。

“爷爷的烟袋......”

少年心中猛然一震,忽然想起一件事,脸色则变得更加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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