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婷,就是乡下少年记忆中的那个绿衣少女,苍空剑宗辛宗主的唯一女儿,此时正在几百里外的一座山峰下盘膝而坐,少女双眸紧闭,一脸凝重,头上还有涔涔汗珠落下,显得十分吃力。
不远处,一个高大魁梧的白发中年男人长身而立,他的身外银光闪闪,一柄银色飞剑欢快盘旋,将男子衬托的更加俊逸不凡,正是绿衣少女的那名贴身护卫。
良久,少女收起功法,掏出一方漂亮绢帕拭去额头香汗,语气娇憨地冲着白发男子抱怨道,“白叔,真倒霉,那鬼煞之气害人不浅,婷儿的神识可是有了不小的损伤,竟然无法查到那个蝼蚁的位置,只能遥遥感应到他在南方。”
男子收起飞剑,笑着安慰少女,“无妨,我们往南边去就行,那天,那个蝼蚁是骑马逃命的,应该跑的挺远,不过,小姐还能感应到他,便说明他还没有逃出千里之外。”
少女从地上起身,忽然像是想起什么,问男子道:“白叔,我爹传信说,霸诀天的边龙已经被他师父百战成震杀,还说璇玑图并未被找回,你说这消息到底准不准?”
白发男子闻言呵呵一笑,颇为兴奋的点头,“霸诀天的心法最重赤诚二字,可以不说,但绝不能妄言,既然百战成亲口对外说边龙已死,璇玑图还未找回,那就绝对不会有假。”
少女被男子的情绪感染,也笑着说,“那就是说,咱们苍空剑宗还有机会,若是找到璇玑图,宗门兴旺指日可待。”
男子微笑点头,“霸诀天实力太强,璇玑图若是被他们收回,别说咱们宗门,便是这整个鳐嵊大陆也无人能够再想染指。”
“幸好霸诀天的叛徒把璇玑图另藏他处,否则咱们可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少女不由得点头庆幸,同时又叹道,“真想不到,一向以赤诚心法为修炼法门的霸诀天,竟然会出一个阴谋诡计,欺师灭祖的叛徒。”
白发男子微微摇头,却是提醒道:“小姐,错了,霸诀天之中,只有修炼霸诀的修士才以赤诚之心为修炼法门,他们当中,还有很多修炼其它法门的修士,千万不可先入为主。”
少女闻言一惊,微微跺脚,娇嗔道:“既然如此,那他们会不会说假话?其实,璇玑图已经被他们收回,只是故意放出迷惑人的消息?”
“那道不会有假,因为说这话的乃是修炼霸诀的百战成,所以宗主才会深信不疑。”
男子挥手取出一块玉符,上面有灵光微微闪动,他将玉符抛给少女,绿衣少女接过后将玉符放在白皙光洁的额头上,便将心神沉入其中。
过来一会,少女口中微微张嘴,吐出一口浊气,她抬头望向湛蓝天空,眼神之中有精光一闪,道:“我爹的星灵品阶很高,当日已是指出了璇玑图出世的大概位置,此时他老人家应该已经在那地方找了,咱们过去也没啥大用。
白叔,那个蝼蚁行为举止颇为古怪,这方天地灵气匮乏,也**仙宗门和家族,他竟然有着聚气境二层的修为,还会遮蔽气息,莫非和那个边龙有关?爹爹传音中说,边龙当初就隐藏在这附近。”
男子微笑点头,赞道,“小姐智珠在握,与在下想到一处了,我们与其往人堆里凑,不如将那个少年找回来,到时,在下用戮心术查看他的记忆,只要不取他的性命,便也不惧那点心魔反噬之力。”
大小两人相视一笑,犹如山中的两只狡猾狐狸。
......
并州城中,来自黄坡村的乡下少年在街上逛了一天,天黑之后才回到客栈。
少年找到客栈掌柜,打听了这城里可以洗澡的地方,便带着两件刚买的换洗衣裳去打理自己。
白天一天的闲逛,少年也逐渐理清了思绪,当务之急还是要安顿好自己。
他在街上打听过,焦家在并州城乃是有名的高门大户,待下人还算不错,对于他这个来自山野乡村的小人物来讲,如今可是一块不错的栖身之所。
至于少年心中的三块心病,他也有了主意。
关于焦家二老爷不认他这个故人之孙,乡下少年觉得情有可原。
一天下来,焦家在并州的口碑他也算摸的清楚,特别是那位焦家二爷,虽然看着是个文质彬彬的文士模样,但听说最喜欢结交四方豪杰,据说他的朋友遍布整个大魏国,除了时不时的会犯一种疯病外,倒还真没有谁,敢说他的不是。
其二就是少年最担心的身上标记。但少年思虑再三,也就心中释然。
不说身上到底有没有被人种下标记,但即便有,在少年的认知里,这个世上,绝对不会有距离几百里还能够被人发现的标记?
想着自己不眠不休的跑了两天两夜,距离小齐镇已有数百里,虽说那个白发男人和绿衣女子看着神通广大,但除非他们到了并州,否则就根本无法找到自己。
最后就是他最担心的爷爷。
可是,以他如今的状况,他又能做什么呢?
不如就按照爷爷先前的叮嘱,先离开家躲避一下那些莫名的危险,然后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后再回去看看。
少年解开了心结,便有了目标,于是就打算把自己好好拾掇一下,明日一早就去焦府,待有了落脚之地后再说以后的事。
少年在一处大澡堂子泡了个大池子,将自己洗的神清气爽后,便顶着月色返回客栈。
如今少年的怀里,小钱袋几乎空空如也,光是身上的这两件换洗衣裳,便花光了他身上几乎所有的钱,幸好这几天客栈的房钱他都提前交了,否则下面就只能卖掉那匹付了大价钱质金才租来的驽马了。
不过,这身衣裳倒是买的很值,换掉了原本那身脏兮兮的乡下少年衣服,又痛快舒爽的洗了个热水澡,少年整个人的样子都是一变,让人感觉眼前一亮,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材匀称,虽然身上的棉衣有些胖,但依旧显得精干利落。
少年回到客栈,在得到几个跑堂伙计的齐齐夸赞后,心里便对明日的焦府之行也就有了不小的信心。
待少年返回房间点亮烛灯,又小心关好房门之后,少年忽然心生警觉猛的一转身,就见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文士坐在房内方桌旁,正在上下打量着他,满脸笑容。
“你,你是焦明诚,焦二老爷。”
少年一眼就认出来人,正是今天早上说不认识他爷爷的焦明诚,焦府的那位二老爷。
焦二爷微笑点头,只是没有立即说话,而是伸出一只手冲着少年虚空一抓,便见一粒只有蚕豆大小的绿色光团出现在他的手中剧烈挣扎。
“我就说你身上怎么隐隐透着一丝灵动之劲,原来是被人下了千里一线术。”
焦二爷微笑说完,就只见他伸出另外一只雪白手掌,将那粒绿色光团夹在双手手心之中轻轻一搓,少年只听房中响起一道轻微的,如同过年爆竹声的轻响,就见中年文士冲他双手又是一摊,笑道:“姓荆的小子,你被人惦记上了,而且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如今我替你去掉了灵力标记,你以后就大可放心了。”
少年目瞪口呆,文士手心此时空空如也,哪里有刚才的那团诡异绿色光团。
“好了,白日里我有难言之隐,那些跟在我身后的人,没有一个是好人,我那时若是认了你,便会害了你、也会害了我。”
中年文士微笑解释,缓步上前伸手道:“我是焦明诚,乃是你爷爷的生死之交,现在,你把你爷爷的铜烟袋给我,我要验验你的身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