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尘御剑穿过后山入口那片密林时，心里其实一直在打鼓。
他体内那颗新结成的金丹还在缓缓转动，每一次旋转都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经脉流过四肢百骸，让他浑身都觉得轻快了不少。
但那股轻快感并没有完全抵消他心头的那点忐忑。
伪灵根结丹，这种事情放在整个天南恐怕都是数百年难遇的奇事。
他当然知道自己能走到这一步靠的是什么。
小青一次次带回来的灵草灵药、功法秘术、灵眼之泉和灵眼之玉，还有那七枚至今不知来历的五色丹药。
这些机缘若是被旁人知道了，会引来什么样的目光，他不敢想。
他暗中打定了主意。
不管两位太上长老问什么，他都不会把小青说出来。
即便被追问，也只推说是早年在一处古修洞府中得了些遗泽。
虽然这个说法未必经得起仔细推敲，但总好过将那只碧绿小蛙的事情和盘托出。
凉亭已经在视线尽头出现了。
白尘压下心头的杂念，放缓了剑速，在亭前十余丈处降下剑光，落在青石小径上。
他整了整衣袍，将碧水剑收回鞘中，然后迈步走了过去。
亭中坐着两人，程天坤和吕洛。程天坤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壶新沏的热茶，茶水还冒着淡淡的白气。
吕洛坐在另一侧，手里没有拿剑，正端着茶杯，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是审视还是打量意味的平和。
白尘走到亭前，深施一礼：「弟子白尘，拜见两位太上长老。」
程天坤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眉心处停留了一瞬，随即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毫不遮掩的爽朗：「白师侄，你都结丹了，怎么还御剑飞行啊？」
白尘一愣。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碧水剑，又擡头看了看两位太上长老的神色，程天坤面带笑意，吕洛也微微弯着嘴角，两人都不像是在故意刁难他。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结丹期修士可以不借助法器直接御空飞行，灵力离体化光，托举肉身，速度比御剑更快更灵活。
这是结丹期最基本的标志之一，可他结丹后满脑子都是兴奋和忐忑，还没来得及去尝试这种新本事。
白尘面上一热，连忙拱手道：「弟子……弟子天资愚钝，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尚未试过真正的御空飞行。」
程天坤听他这么说，非但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得很畅快，像是很久没听到这么直白的大实话了。
「不奇怪不奇怪，谁都有刚结丹时手忙脚乱的时候。老夫当年结丹后头一个月，还经常走路呢，用了一年才适应，现在啊，老夫上个楼梯都用遁光呢。」
他笑着摆了摆手，示意白尘在石桌对面坐下，
「来，坐下说。刚结丹那会儿，有些事情你得心里有数才行。」
白尘依言在石凳上坐下。
程天坤拿起茶壶，想要给白尘倒茶，白尘连忙抢过茶壶，给程天坤和吕洛倒了一杯，然后才给自己倒上一杯。
程天坤清了清嗓子，开始讲了起来。
他讲的都是结丹期修士该知道的最基础的东西，语气随意而仔细，既没有架子也没有保留。
「结丹之后，御空飞行是最基本的手段。你回头找个空旷地方试几次就熟练了，不复杂。比御剑快多了，也省灵力。老夫见过不少刚结丹的弟子，御剑飞了几十年，乍一换遁光反而不习惯，容易飞偏。你多练几次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