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易老哥提醒,我记下了。」
「韩老弟不用客气,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本来是两个半大不大的孩子,此刻互相称兄道弟,场面显得颇为滑稽。
随后韩鸣跟易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二人聊着天,手上功夫却没停,韩鸣接连画了几张清心咒。
待画到第五张的时候,韩鸣正想再抽一张符纸,却被易天拦住了。
「够了够了,韩老弟,今日到此为止。」
韩鸣一怔:「怎么了,这才五张。」
「你是新来的,首次绘符,只用完成五张便可。」
「待功课做完,剩下时间可自由支配,这画符的事,莫要画少了,也莫要做多了。」
「常言道多劳多得,我多画几张岂不是更好?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讲究?」
易天看了看四下无人,小声说道。
「你想想,你今日画五张,旁人也是五张,大伙一般多,管事挑不出毛病,这气氛也就和和睦睦。」
「可你若是画了二十张,三十张,旁人还是五张,你叫其他人怎么办?」
「他们若是跟着你画三十张,那就是平白多受累,若不跟着画,管事便要拿你做榜样,去斥责旁人,如此卷来卷去,到时候活多了,工钱却一分不多,你却把大伙全得罪光了。」
「再说了,你当这屋里全指着三两银子过活么?」
韩鸣道:「此话怎讲?」
「韩老弟,你不知道这些也情有可原,咱们斋里这十七名童子,大半都是大富人家的公子哥,家里有的是良田商铺,根本不缺那几个钱,他们来这,不过是走个过场,渡个金罢了,回去之后说自个在墨香斋做过抄经童子,说出去,家里长辈脸上也有光。」
韩鸣听了这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想来这便是人情世故。
他心中暗暗记下,面上一副受教模样。
「多谢易老哥提醒,我记下了。」
「哎,别客气。」易天大大咧咧摆了摆手。
这股自来熟的劲儿,倒叫韩鸣心里生出几分好感。
韩鸣但有问题,易天知无不言。
通过聊天,韩鸣得知,这墨香斋有童子十七名,还有其他打杂的跑腿的做饭的杂役,共三十人,除开吴管事外,另外还有两名管事,这三人负责墨香斋与外界的业务往来。
州里的富户,道观,乃至一些其他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来求符。
这三位便是跑这些门路的。
除此之外,偶尔城里有大户人家闹了邪祟,或是要办喜事,便会来斋里请人去驱灾辟邪,做场法事,这种事都是管事带着一两个童子去做。
不过这些法事,一年到头也就那么两三回。
聊到这里,韩鸣又问道:「那几位管事会做法事?」
易天却嗤之以鼻说道:「会做个屁,也就是拿几张我们画废的符去装装样子,糊弄这些大户罢了。」
二人聊着聊着,天渐渐黑了。
易天伸了个懒腰道:「走吧,回屋歇着,待会用过晚膳,你若闷得慌,也可出门逛逛。」
说着二人一前一后往隔壁走去。
推开门,屋里已经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