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氏站在院中,望着丈夫的背影,半晌没动。
秋风一卷,几片黄叶落进院中,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的往事,一时间竟有些出神。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厉家与韩家,原本是世交。
那时候两家住的近,逢年过节,总是要走动的。
韩鸣的太祖父在世时,每逢大祭,韩家总要备一份祭礼,送到厉家供桌上。
两家孩子也总是一道玩耍,长辈们常说,韩厉两家,打断骨头连着筋,本就是一家。
可后来不知怎么的,韩家一年不如一年,田地卖了,人也散了,唯有韩黑子这一脉还守在这里。
厉家虽还在,却也败落了些,只余下两家老人之间偶尔走动。
厉氏想到这,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回头看了一眼屋内,韩鸣正坐在炕沿上,一双眸子乌溜溜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
韩黑子这一去到底还是没忍住,逢人便讲,他今日遇着仙人了,不过他还是留了一个心眼,隐去了玉牌一事。
村民自然是不信的,甚至有人打趣道:
「小黑子,你遇到仙人还能好端端站在这儿哩,我曾听祖上说过,那仙人一出手便是焚天煮地的大神通,你但凡沾着一点,小命便要交代了。」
韩黑子每每听到这话便梗着脖子道。
「你知道些什么,那仙人也不尽数都是恶人。」
众人哄堂大笑,只当他是笑料。
可话虽这般传,却也有有心之人,将韩黑子的话记在心中。
甚至有有心之人来家里打听。
好在韩鸣虽然年幼,但做事向来谨慎,只说父亲指定是在外面喝多了,回来胡言乱语,三两句便将此事搪塞过去。
如此几次过后,村里人渐渐地也就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
自那日归来,韩鸣心里,总有一桩说不清的念头。
那日所见的青袍人,面容黝黑普通,眉宇间与父亲倒有几分相似。
初时他并没在意,可这几日,那张脸却时常浮现在眼前。
他坐在炕沿上,一双眸子滴溜溜地转着,忽地一拍炕席,跳将下来。
他记得,家中旧仓房的梁上,有一个旧箱子。
那箱子年头极久,听祖父在世时说过,是祖上传下来的,里头放着些旧物,平日里无人动它。
韩鸣搬了凳子,踩上去,踮着脚将那旧箱子够了下来。
方一打开,便腾起一股陈年的霉味。
里头胡乱塞着些旧衣,破帐,还有一卷用布包着的画轴。
韩鸣将那画轴抽出,展开。
那画上印有六人,第二排最右侧一男子一身青袍,面容黝黑,神色淡然,负手而立。
韩鸣只看了一眼,便呆住了。
那人相貌、气度,分明与那日所见的青袍男子,一般无二。
「莫非,那日所见之人是韩家老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