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在纸上蜿蜒游走,纸面隐隐有赤光闪过,屋中空气都燥热起来。
前面倒是畅通无阻,到收势那一步,韩鸣法力一提,法力尽数灌入。
「嗤…」
符纸上赤光猛地一乱,如同水壶里沸水顶开壶盖,整张符轰的一声化作一颗拳头大的火球。
韩鸣握着笔,怔住了,又失败了。
严格意义来讲,这还是他头一遭在外物都没问题的情况下,复刻他人手法失手。
这次倒不是他有意的。
齐云鹤在旁看着,却是点了点头,脸上竟露出几分赞许之色。
「不错。」他赞叹道,「头一回画火弹符,便能画到这一步,当真已经很不错了。」
「这…明明是失败了。」
「失败个屁。」齐云鹤一摆手,「你方才步骤上毫无差错,只是没掌握好火候。」
「你昨日使惯了那支狼毫,知道要使三分力,入纸只有一分半,手上便养成三分力的习惯,今日换的妖兽毫,三分力入纸便是二分半,你不改手上分寸,火候便过了,这就好比一个惯使钝刀的厨子,突然换了一把吹毛立断的快刀,还照着老法子使力,给菜切飞了。」
韩鸣点了点头,若有所悟,他的拷贝能力,拷贝的是形,却拷贝不了力。
火候这一层,须得依着手中材质不同自行调整,这是抄不去的。
齐云鹤道:「问题不大,继续绘制。」
韩鸣定了定神,重新铺开一张符纸,他吸取方才的教训,出笔时法力卸去一点。
朱砂在纸上游走,却不再是方才那种躁乱之态,反而凝而不散。
这下倒是成了。
齐云鹤在旁看着,脸上却无半点意外之色,仿佛这一切早在意料之中。
「嗯,不错。」
韩鸣看了看齐云鹤,那表情似乎在说:你若炼制不出来,那才叫奇怪。
韩立心下大为奇怪,为何齐云鹤会用这种眼神看他,难道说自己的复刻神通的天赋早就被他看穿了?
他定了定神,岔开话题问道:「先生,你要这么多火弹符,是要做什么用?」
齐云鹤面色一板:「怎么?没什么用,老子看你天资不错,有意训练你符箓之道,不行么?」
韩鸣内心腹诽:这齐先生好生古怪,当着其他童子的面,他绝不会自称「老子」的。
齐云鹤似乎也察觉有些不妥,脸上神色转了转:「实不相瞒,就是最近手头有些紧,我让你帮忙炼制一些符箓,换些灵石使唤。」
韩鸣口中称是,心中哪里肯信。
似齐云鹤这等人物,若要灵石,何须巴巴地指使一个炼气三层的小子替他画符?只是他素来知趣,人家不愿说,多问无益。
何况对方传他符箓之道,于他只有好处,并无半分折损。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一转,也就放下了。
他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原来如此。」
他念头转的极快,当下又问道:「先生,那比火弹符还厉害的符箓叫什么名字?您不如一并传授给我。」
齐云鹤把眼睛一瞪:「好小子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火弹符你才刚上手,便想着更厉害的?」
韩鸣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道:「在下这不是求知若渴吗?」
「渴个屁。」齐云鹤哼了一声,「我直说了吧,那门符箓,你如今炼制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