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一切，韩鸣自然不知道。
且说二人来到绘符堂，此时已是深夜，堂中无人，齐云鹤自腰间布袋中取出两个小小的玉盒，往案上一放。
两个玉盒里各自盛着黑白两色砂。
「这雷霄符与火弹符大不相同。」齐云鹤解说道，「火弹符只用朱砂，雷霄符却须以金水两种属性的砂混合绘制，金水相生，方能生出那一道雷气。」
说罢，他取过一只白玉调盘，舀了三勺白砂、两勺黑砂，用一只玉杵，让两砂相混。
那两种砂混在一处，立即便起了变化，但见黑白二色在盘中纠缠化作一种灰白之色。
他这才提起妖兽毫笔，蘸饱了砂。
笔锋触纸的那一瞬，堂中空气竟「噼啪」一声轻响，那符纸上忽地窜起一缕蓝色电光如蛇一般沿着笔锋游走，转瞬即灭。
齐云鹤神色不变，笔锋缓缓推进，这一张符画得极慢。
火弹符他不过数息便能画成，这一张雷霄符却要一笔一笔地挪，每一笔都要停上一停，待那符上电光稍缓才敢落下一笔。
那笔锋在纸上「嗤嗤」作响，每落一处，便有一缕电光从纸上游走。
韩鸣在旁看得真切，这雷霄符的符文比火弹符繁复了何止十倍？
那上面的纹路层层叠叠，中间更有无数支脉，牵一发而动全身。
到了最后一处关窍，齐云鹤法力骤然一盛。
「轰！」
堂中一声闷响，那符纸上电光大盛，映得满堂皆青，过得片刻，电光才渐渐敛去。
齐云鹤收笔长长吐出一口气，一炷香的功夫才画成这一张。
韩鸣心中暗暗骇然，以齐云鹤的修为，画一张雷霄符竟要耗去一炷香，这张符箓的难度远超他的想像。
「可看清楚了？」齐云鹤将那张符往案上一放，转头问道。
「看清楚了。」
他确实看清楚了。无论是笔锋走势，还是符文纹理，都已如镜中映物般，悉数刻在他的识海之中。
「好。」齐云鹤点了点头，将那两个玉盒往他前面一推，「白砂黑砂都在这，你自己练去吧，符成之后依旧每日交两张给我。」
说罢，他竟不等韩鸣再问，身形一晃，迳自去了。
……
韩鸣却没有立即练习，他拿着那只妖兽毫笔，呆呆地在案前坐了半晌，脑中翻来覆去，却是方才静室之中那段传音入密。
他越想越是心惊，齐师兄让他配合问出制作火弹符和雷霄符的原因。
「难道是将计就计故意说给有心人听的？」
韩鸣读过不少书，心思到底还是活络些，竟然一下想到这其中关窍，不过他背上仍然浮出一层冷汗。
「看来这墨香斋，风云已经开始涌动了。」
他心中暗暗盘算，自己不过是个炼气五层的外门弟子，在这场风波里只是一枚棋子罢了。
「我得想个法子，从这场争斗里抽身才好，好在现在时间还来得及，最起码需要炼制完五百张雷霄符墨老这边才会行动。」
可韩鸣转念一想：「既然这消息是故意传出去的，那所谓的雷火灭绝大阵会不会也是幌子？而我只不过是墨老设下这个计谋中的一环，为的只是麻痹对手？」
「这一切都是演给对手看的？也就是说冲突随时可能都会爆发？」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韩鸣心底暗叹一声，「既然卷了进来，一时间也抽不开身，当务之急是把这雷霄符学会，多一份本事，便多一份底气。」
当下他定了定神，铺开一张黄符纸，按比例调匀黑白二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