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鸣听后心头一紧,居然有人将主意打到他的头上了。
却听孙管事断然拒绝:「你不要命了?金大人早有严令,不得擅自行动,更不得打草惊蛇,你当那齐云鹤是吃素的?那姓韩的小子若是平白无故在斋内死了,齐云鹤立时便能察觉,到那时,你我一个也跑不了。」
黄乐浑身一颤:「是我唐突了。」当下再也不敢言语。
韩鸣伏在暗处,只觉一颗心砰砰乱跳。
「金大人?」
他脑筋转得极快,一瞬间便将这许多线索串成一条线。
齐师兄将计就计,要自己配合透漏那段「机密」,为的就是引蛇出洞。
而这条蛇,果然咬了钩,今夜孙管事与黄乐密谋,正是齐师兄要的效果。
韩鸣只觉一股寒气从脊背上直窜出来,这墨香斋中究竟还藏着多少这样的钉子?平日里与他擦肩而过的那些面孔,又有多少是披着人皮的豺狼?
自己绝不能贸然出去,二对一,他断无胜算,当下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眨眼剑法》中的敛息之法施展到极致。
这门功夫,讲究的是将周身气血尽数内敛,呼吸转为龟息,运起功来,整个人便如一段枯木。
韩鸣趴在地下一动不动,但觉周身气血沉了下去,呼吸细若游丝。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门龟息敛气之法,说到底不过是武学层面的功夫,它能屏蔽的是人身上气血,但修仙者体内那一缕法力波动却屏蔽不了。
这缕波动在寻常人眼中,自是毫无异样,可对一个修仙者而言,便如同黑暗里点了一盏灯。
果不其然,那孙管事忽地转过身来,直直盯向韩鸣藏身的这处草丛。
「谁?」
一声暴喝,便如晴空霹雳,韩鸣心头咯噔一下,暗暗叫苦不迭。
若是被发现,今日少不了拼个你死我活。
他心念急转,一瞬间已在心中盘算两条路子。
要么拼了,如今身上还有一千多张火弹符,两三百张传音符,便是硬生生用符砸,也有一线机会逃生,孙管事修为再高,一千张符下去也够他手忙脚乱。
要么是将动静闹大,他身上三百张传音符,此刻可尽数激发,将方才听到的那些话一字不漏的封入符中,四面八方散将出去,动静一大,孙管事与黄乐便是插翅也难飞。
或者是将这两种符箓齐发,彻底将事情闹的不可收拾。
尽管这样会打草惊蛇,让齐云鹤计划落空,但为了自己小命,也不得不如此做了。
念及此处,他右手已悄悄探入怀中,摸上那一叠厚厚的符箓。
便在此时,夜空中不知从哪里出现一道符箓,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肩头。
符一沾身,异变徒生。
韩鸣只觉周身一凉,整个人都在月光下化作了透明。
他低头望着自己的身躯,只见轮廓如同一块最上等的琉璃,清澈通透,月光直穿而过,在地上竟投不下半点影子。
继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只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快回练功房,莫要打草惊蛇。」
「此符乃中阶太清符,可隐匿身形,屏蔽气机,你速速退去,余下的事,我自有处置。」
这声音他如何不认得?正是齐云鹤。
「原来齐师兄早已在暗处盯着了。」
当下韩鸣二话不说,借着太清符的隐匿之力,伏低身形,悄无声息地退走了。
他绕过回廊,不多时便回到练功房。
推开静室的门,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