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计较已定,又商议半晌,将每一处关节都想得天衣无缝,这才算清了房钱,出了客栈。
却说金无漾自客栈中一闪而出,身形化作一道乌光,径向西南而去。
一连飞出百余里,到了一处荒山古刹之前,他才缓缓落了下来。
这古刹早已破败,山门倾颓,佛像剥落,满地皆是枯枝败叶,四下里荒无人烟,唯有几只寒鸦在檐下「呀呀」地叫着,更添几分凄清。
金无漾负手立于前,望着天边,忽地开口道:「此事你怎么看?」
他这一问,竟是对空无一人的大殿说的。
殿中静了一静,随即金无漾脚下影子忽然一阵晃动。
但见地面上那道黑影竟如水波般荡漾起来,继而缓缓直立,化作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形,周身黑气萦绕。
那影子发出一阵桀桀桀的怪笑:「此事也好解决。」
「那雷火灭绝大阵听着吓人,其实也不过如此,雷火之属,最怕的便是土,主人只需寻一件土属性的法宝,便可将那攻势镇住。」
金无恙眉头微微一动,道:「哦?」
影子桀桀一笑,接着说道:「主人莫忘了那玄龟岛的镇岳上人,此人手中有一件磐山环,主人素来与他有些交情,不如亲自走一趟,将那磐山环借来,只要有磐山环在手,此事便无忧。」
金无漾听了,点了点头道:「你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不过我总感觉哪里不对。」
「主人是指?」
「你说这消息会不会是我那师兄故意放出来的?」
那影子听了,周身黑气翻涌,声音里透出几分阴冷:「主人多虑了。」
「十年前你偷袭墨不语,将他打成重伤,他躲在这穷山僻壤里疗伤,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终究还是被你找到了,这十年下来,想必他的伤也没好透彻。」
「他一个伤势未愈之人,纵然是故意放出消息迷惑主人,又能如何?主人只需借来磐山环有备无患,他拿什么抵挡?」
金无漾听了后沉默片刻,点头道:「难道是我多虑了吗?不过十年前那场大战我也受了伤,虽然没有我那师兄伤得重,却也未曾彻底恢复,若要尽数恢复伤势,估计还要等两个月才行。」
影子道:「那便等等吧,横竖那老东西大阵也未曾布成。」
「嗯。」金无漾点了点头,继续道,「那磐山环是镇岳上人赖以成名的古宝,我与此人虽有些交情,可此等重宝只怕他未必肯借呀。」
「主人,镇岳上人此前为闯一处秘境,神识有些损伤,这件事主人未曾忘记吧?」
金无漾目光一动:「你是说…」
「正是,主人只需将你那件镇魂锁抵给他,这事情便好说了,主人,那镇魂锁也是一等一的古宝,可缓慢恢复受损神识,此宝于旁人无用,于那镇岳上人而言,却是最好的东西。」
「更何况,那磐山环主人只是借来一用,又不是不还。他既得了镇魂锁这等至宝在手,磐山环又无半点折损,他安有不借的道理?」
「好,若是有磐山环在手,那雷火灭绝大阵便如土鸡瓦狗。」
「不过若是那三人能将那小子杀了。那便是最好的了,只是可惜了那三人。」
「主人何出此言?」
「我这三枚棋子安插在墨香斋中,不曾露半点破绽,如今竟为了一个小子便要摊出去了。」
影子桀桀笑了数声:「三个炼气期的小辈而已,死就死了,反正已经准备动手,这棋子也没什么利用价值,若是能杀了那小子,便是赚的,即使杀不成,于大局也无损。」
说罢,随即身形一散,化作一缕黑烟,「嗖」地隐入黑暗之中。
大殿之前,只剩下金无漾一人。
他负手而立,擡起头来,荒山寂寂,几只寒鸦自檐下扑棱棱地飞起,在半空中盘旋几匝,没入苍茫的暮霭之中。
「师兄啊师兄,莫要怪师弟啊,若是你早能将那《大衍宝经》第四层以上的法诀传授给我,我们师兄弟又何至如此啊?」
说罢,金无漾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乌光,径向玄龟岛方向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