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五日里,韩鸣几乎是不眠不休,他将全部功夫都投在雷霄符上。
五日下来,竟硬生生画出十五张来。
再加上他之前画的三张,雷霄符共有十八张。
他如今还没有储物袋,这等物事,只能尽数塞在一只青布包裹之中。
为了便于取用,他将那包裹用麻绳缠在腰间,外面再罩上一件宽大青布长衫,从外头瞧去,倒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包裹之中除了雷霄符,还有早年攒下的一千多张火弹符,这些符箓一叠一叠的码得整整齐齐,只需心念一动,便能自行激发。
至于那三百多张传音符,他也统统带上了,这玩意虽没什么战斗力,但外形跟火弹符差不多,危急关头,混着火弹符撒将出去,也可以用来迷惑敌人。
一切准备妥当,天还没亮,易天走到韩鸣床前:「韩老弟,日子到了,快跟我走吧,趁着天还没亮,咱们早些下山,后天天黑之前便能赶到我家老宅。」
韩鸣嗯了一声随口道:「易老哥,昨夜怕是没睡踏实吧?」
易天一怔,笑道:「是啊,心里一直惦记着那桩事,因此便睡不着,韩兄弟快一些,黄乐已经在山门外候着了,咱们这一趟来回七八日,路上须得多赶些路才是。」
韩鸣擡眼看了易天一眼,见易天表面没有任何异样。
若非那一日亲耳听得孙管事与黄乐密谋,他几乎便要以为,这当真只是一场寻常的同窗相助罢了。
「此人隐藏的也太深了一些吧。」
韩鸣心中叹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点了点头:「好,我这便来。」
不多时,三人便在山门外汇合,黄乐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见了韩鸣打了声招呼。
韩鸣笑着还了礼,此人三年在寨中默默无闻,谁又曾想到竟是别人安插的一枚钉子?
当下三人出了山门,沿着那条青石路一路往山下而去,天色渐明,晨雾未散,山道两旁松涛阵阵,露气沾衣。
这一路上倒是易天最为热络,他走在韩鸣身侧,有一搭没一搭地寻话说。
问韩鸣近来绘制符箓可还顺手,或是说起青石镇哪家酒好,哪家的姑娘标志。
又或者回忆起三年前几人的一些旧事,说到好笑处便「哈哈」地笑上几声,显得亲热无比。
韩鸣有意无意的与二人闲聊,时而应和两句,那份从容竟当真像是去赴一场寻常的法事一般。
可他心中却另有一番计较,他的神识早已悄悄放开,一丝一缕地向四面八方探去。
可那神识虽比同阶修士强上一些,却只不过炼气五层的火候,探出不过数丈,哪里能察觉到什么?
韩鸣心下暗道:「也不知齐师兄在不在。」
三人行了约莫两个时辰,日头已升到头顶,三人转过一道山梁,前头的路忽然变窄了许多。
但见两侧山壁如刀削斧劈一般拔地而起,高有数十丈,直插云霄,将中间的天空挤成一道缝隙,两壁之间只有一条三丈来宽的羊肠小径蜿蜒而下。
谷中终年不见天日,此刻正是正午,谷底却依旧昏暗如暮,一团团雾气自谷底涌上来。
石壁上常年渗水,苔藓遍布,湿漉漉的,头顶时不时有水珠滴答地敲在石头上,声音传得极远。
谷口立着一块石碑,上头刻着空见谷三个大字,这谷乃是下山必经之路,谷长十余里,两边皆是峭壁。
三人行至谷中一处略宽敞些的地段,忽然同时停住了,易天走在最前面,此刻转过身来,脸上那副笑意,竟瞬间退了下去。
韩鸣背着双手看着二人,面上却无半点惶恐之色。
谷中雾气一丝丝漫上来,将三人身形笼罩在一片灰白之中。
方才一路上说笑亲热的气氛,此刻被这雾气一吞,霎时间荡然无存。
易天擡起头来道:「韩老弟,此谷幽静,想来做你的葬身之地再合适不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