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想,只将心思按下,继续埋头修炼。
这一日傍晚,一家人围坐吃饭。
饭菜简单,不过是几个自家种的蔬菜,外加一碟咸鱼。
韩黑子喝了一口家酿的米酒,面上微红,一时兴起,又絮絮叨叨地讲起家常来。
韩鸣坐在席间,忽地停下筷子。
他擡头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父亲,斟酌片刻,方才开口道:
「娘,能不能教我些武功?」
厉氏闻言,眉头登时皱了起来。
「好端端的,学什么武功?」
韩黑子在一旁也放下了酒杯,脸上露出不以为然之色,哼了一声道:
「你聪慧过人,将来考取个功名,取几房妻妾,生几个大胖小子才是正途,为何要学那些俗人舞刀弄棒?「
他平生喜好读书,心中着实有些看不起那些习武之人,只道那些人皆是莽夫,哪及得上读书人知书达理。
此刻见儿子竟也要学武,自是满心不以为然。
这话,韩鸣听得耳熟,村中长辈劝学,多半都是这套说辞。
他正想开口分辩,却见厉氏面色一沉。
「什么叫舞刀弄棒?若是没有我厉家先祖舞刀弄棒的那些人,你韩家早就被人赶尽杀绝了,哪里还有你?如今好日子才过上几天,就跟我说这些?「
韩黑子登时噎住,讪讪地道:「你看你,我只是随口一说。」
韩鸣在一旁听得真切,他早知自家父母两族世代交好,却不知其中渊源。
原来,这韩厉两家,祖上便立下盟约,世代交好,互为表里。
韩家以文传家,族中子弟多是读书人,考取功名、入仕为官者历代皆有。
厉家则以武立身,族中习武之风极盛,专门结交江湖豪客,替韩家打理那见不得光的生意,也替韩家挡去了不少明枪暗箭。
两家一文一武,故而韩厉两家虽历经风波,却始终绵延不绝。
只是时移世易,到了韩黑子这一代,两家都已没落,但到底是传承没有完全断绝。
韩家再无人做官,厉家的武学典籍倒是收藏了不少,却也无人再去习练。
韩黑子自知理亏,被厉氏一顿呛,半晌说不出话来,只得端起酒杯自饮了一口,以此来掩饰尴尬。
他向来不敢得罪妻子。
当下,席间一时沉寂。
厉氏扫了丈夫一眼,见他低头不语,面色这才稍缓。
她转过头看向韩鸣,目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那日玉牌之事,她始终记在心里,那玉牌是福是祸她一时也说不准。
沉吟半晌,厉氏忽然道。
「你不让鸣儿舞刀弄棒,我就偏让他学这些,鸣儿吃完饭跟我来。」
饭后,厉氏径直往后院走去。
韩鸣看了父亲一眼,韩黑子只苦着脸,朝他连连摆手,示意他赶紧跟上,莫要惹母亲生气。
韩鸣会意,忙放下碗筷,起身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