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黄枫谷的头几日,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张铁每日清晨起身,沿着后山小路跑到灵雾环绕的演武场打坐吐纳,将炼气十一层的修为慢慢打磨圆融。
经脉拓宽之后,金光法力运转的效率比之前高出太多,同样的时间能炼化的灵力几乎是往日的两三倍。
他一面稳固根基,一面将《初阶术法大全》中那些中阶术法逐一习练,火蛇术、雷火术、巨力术都已初步掌握,唯有那门搬山术还差些火候。
第四日午后,张铁正在洞府中研读那本《符箓基础详解》,尝试绘制一张低级的土盾符。
笔尖蘸着调好的符墨,刚落下一道符文,便听见院门被人叩响,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推拒的笃定。
他搁下符笔,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中年修士,身着黄枫谷执事的杏黄道袍,面容端正,颌下蓄着一缕短须,目光落在张铁身上时带着审视的意味,一身修为赫然已是筑基中期。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弟子,手里捧着一只木盘,盘上放着几瓶丹药。
张铁认出了此人——传功殿的叶师叔,据说在谷中掌管丹药分配,平日里颇有些跋扈,低级弟子见了他大多绕道走。
「你就是新入门的那个持升仙令的弟子?「叶师叔上下打量了张铁一番,也不进门,就站在门槛外开了口,语气还算客气,却透着一股不容商议的味道,「听说你领了一枚筑基丹?「
张铁心中微动,面上却平静如水,拱手道:「回师叔,弟子确实领了一枚筑基丹。「
叶师叔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丝笑容,伸手示意身后的年轻弟子将木盘端上来:「你刚入门,修为尚浅,筑基丹对你而言太过贵重,留着也是浪费。我这里有几瓶适合炼气期弟子服用的培元丹和养气丹,药力温和,正适合你打根基。我与你换那枚筑基丹,你看如何?「
他这话说得好像十分体贴,可语气里的不容置疑分明透着他根本没打算被拒绝。
那年轻弟子端着木盘站在一旁,微微低着头,显然已经不是头一回跟着叶师叔来做这种事了。
张铁看着那几瓶培元丹,心中冷笑。
换?说得好听,不过是仗着执事身份强取豪夺罢了。
若他今日只是个初入门的炼气九层散修,面对筑基中期修士的施压,哪里敢说一个「不「字?那颗筑基丹恐怕早就被对方以「交换「的名义拿走了。
好在,他早有准备。
张铁垂下眼帘,语气恭敬却坚定:「叶师叔好意,弟子心领了。只是那枚筑基丹……弟子已经服用完了。「
话音落下,叶师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服用完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目光带着难以置信盯着张铁,「你——你一个炼气九层的弟子,竟然把筑基丹直接服用了?「
张铁擡起头,神色坦然:「弟子根基浅薄,怕留不住这等贵重之物,便想着早些化为自身修为更稳妥。服药之后侥幸突破到了炼气十一层,也算没有辜负这枚丹药。「
叶师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盯着张铁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可张铁周身流转的灵气波动确实比寻常炼气九层弟子浑厚了太多,明显已经是十一层的修为,这做不了假。
「十一层……「叶师叔咬着牙重复了一遍,脸色愈发难看,最终狠狠一甩袖子,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恼怒,「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筑基丹是何等珍贵之物,那是用来筑基破境的!你一个炼气九层的小辈,居然把它吃了!你知不知道一颗筑基丹在坊市中能换多少灵材?!「
他的声音在院落中回荡,引得不远处几个路过的弟子纷纷侧目。
张铁静静站在原地,面色如常,既不辩解也不认错,只是微微垂着头,做出一副恭顺模样。
他心中却清楚得很——筑基丹在他肚子里化成修为了,再怎么骂也吐不出来。
叶师叔再生气,也总不能剖了他的肚子把药力抠出来。
叶师叔瞪着他看了半晌,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手指点着他连点了好几下,最终重重一甩手,沉着脸转身便走,那年轻弟子连忙捧着木盘跟在后头,小跑着追上去。
走了几步,叶师叔又回过头来,目光冷厉地扫了张铁一眼:「暴殄天物的小辈!你若是有朝一日筑基不成,看你怎么后悔!「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脚步重重踏在青石路上,带起一片急匆匆的脚步声。
张铁站在门槛内,目送那道杏黄色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这才缓缓直起身,脸上的恭顺神色褪去,恢复成平日里的沉着。
他转身回了洞府,重新坐到矮桌前,提起符笔继续画那张土盾符。笔尖落下时稳当而从容,彷佛方才那场交锋根本没有发生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