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江恒便把明瞳的画取来,趁着无人注意,偷偷递给了福总管。福总管于是一扭身,在宗政彦熙耳边轻声低语了一会儿。
宗政彦熙苦笑,也不知道樾儿拿来的画究竟如何。若是只是普通的画匠作的画,恐怕今天自己还是难以躲开一盆脏水。
但是,宗政彦熙也知道此刻已经箭在弦上,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趁着一曲歌舞完毕,宗政彦熙朗声道:“今日是太后的诞辰,大家齐聚一堂,为的是祝愿太后福泽万年,凤体安泰。”
众人纷纷举杯,遥祝太后凤体。
太后也举起了身前的金樽,一一回应,完毕之后,面带微笑地看着宗政彦熙,似乎笃定要看宗政彦熙的笑话。
宗政彦熙不慌不忙,继续道:“今日十分凑巧,朕准备的贺礼,和隋晨太子准备的一样,乃是宋真卿大家的《芙蓉出叶图》。”
席下一片哗然。宗政和安眼中更是带有深深的嘲讽和冷笑,拖延了这么久,原来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硬着头皮上,那也好,今天就是你宗政彦熙走向衰败的第一日。
淡淡一笑,宗政彦熙继续道:“宋真卿大家的画作临摹之人众多,真真假假确实难以分辨,好在今日在座有不少的书画大家,我就将我的这幅画作一同拿出来,大家不如细细观察,各抒己见,觉得哪一副才是真的。权当是个乐子了。若是说的有礼,朕有赏。”
宗政和安除了配合大家,连带着做出吃惊地表情之外,眉宇之中更隐隐流露出了一丝不屑之意,自己早就想到这一手,所以那替换的赝品《芙蓉出叶图》,不但画技粗糙,用色浮夸,更是连落款都写错了一个字。宗政彦熙要分辨这两幅画的真伪,只能说他自作聪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然而当福总管呈上的画作徐徐打开,一旁早就有几位本朝的书画大家急不可待扑上前去,任是这几位大家如何细看,竟然都难以分辨真伪。
太后的脸色也有些不好。安儿明明说,送去的画乃是在市集上花了十几个铜板买的,乃是最低劣的赝品,怎的如此的画,竟然没人看得出差别?她望向宗政和安,眼神中带着些许的质询和疑问。
宗政和安也心生困惑,装作好奇的样子起身前去画作前。见到廉亲王来了,大家忙不迭让开了一条道。宗政和安看着两幅画作,心下大为惊骇,这绝不是自己掉包的画。两幅画并排放在一起,不论是纸浆,用笔,着墨,落款,甚至是印章,都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任何区别。
见宗政和安此状,许樾原本七上八下的心也顿时落了下来,看来明瞳的画骗过了所有人,眼下的危机算是度过了。
宗政彦熙心中也是长长舒了一口气,画作的真假并不重要,只要不让太后等人借题发挥便是了。他心中安定了不少,想许樾投去感激中夹带爱意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