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寝殿的熊熊火光照的黑夜如同白昼,赤红的火焰噼里啪啦地烧着,吐出一尺长的火舌,围着寝殿的一帮太监连同被唤来的夜间值班护卫们,在福总管的指挥下一桶一桶地朝寝殿泼水。
那福总管也是心急如焚,若是皇上的寝殿被烧得干干净净了,那可就大为不妙了,倒不是说重建要费多少心力,而是这寝殿,不同于任何大殿,乃是皇上私人休息的地方,若是别的地方走水了,便最多可以说是天意发怒,皇上治理朝政有失公允,但是若是寝殿着火,那便是无权把持皇位,老天爷才看不过去要烧寝殿呐……多年在宫中的他已经老谋深算,这些不过是糊弄人的把戏,但是,无论如何,寝殿烧了对皇上乃是大大的不利。此刻他心中更是焦急,尖着嗓子嘶喊道:“快快快,手脚都给我麻利着点!”
火势虽猛,也架不住一盆又一盆的冷水倾倒,不消一会儿工夫,火势渐渐小了下去,只留下一些微弱的火星还在莹莹跃动。
见火势得到了控制,福总管急急吩咐道:“你们几个跟我拿上火把去宴客厅,剩下的人,继续留在这里,把火星子全给我浇灭了!”
说罢转身,带着几个身后的小厮去库房取了火把。现在风大,刚刚的宴会多半的蜡烛都被熄灭了,自己举上火把总是要抗风一些,也省的到时候又灭了。
宫中惯常替细细的竹柄龙纹鎏金灯,那灯裹着烛火,又轻又亮。此刻一溜烟的太监每人手中都高举着一个粗似婴儿手臂的大火把,确实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但是事到如今,也就顾不得那许多了。一行人在福总管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地朝着宴会大厅走去。
福总管吩咐了几人各站在一角,又安排了两人举着火把站在宗政彦煦的身边,这才微微有些亮光。几个受惊的闺秀们也都缓了过来,攥着绣帕的手不住地抚着胸口,还是惊魂未定的样子。
宗政彦煦终于看到了人群中间的许樾,相比较与他人,许樾镇定异常,她的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早知如此的了然的微笑。事实上,早在隋晨出现,她就已经猜到宗政和安下了那么大一局棋,绝不是为了一幅假画,给宗政彦煦冠上一个无才帝王的头衔那么简单。烛火一黑,她就预感到这是一场阴谋。
而现在,阴谋远远没有结束。
被火把照亮的宗政彦煦,在微红的火光照耀下,更是显得英武不凡,丰神俊秀。他高坐在宴会之上,此刻正想着该怎么办才好。
正当此时,宗政和安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略略对着太后和皇上一屈身,道:“如今这风似乎小些了,想来是天佑我苍连,不再降罪了。”
这话说的十分微妙,天佑苍连倒是没什么,他用了“降罪”一词,在宗政彦煦耳中听来就十分不顺耳,宗政彦煦敏锐地觉得,自己正在慢慢陷入一个圈套之中。
只见一位大臣上前一步,跪倒在宗政彦煦前,叩首道:“皇上乃是金龙转世,福寿绵长,想来今日风云作祟,也畏惧皇上的天人之姿。求皇上为苍连子民点亮宫灯。”
